她捂着剧痛不止的心口想，原来裴烬蘅也知道她会痛啊……

原来裴烬蘅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绝情到这样的地步。

她不是在取心头血，是在诛心。

茯苓连忙上前扶着她安慰。

“娘娘，要不您向陛下服个软吧，兴许陛下只是一时气话……”

沈灼音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不必了，我去就是。”

不就是去见证裴烬蘅与谢琉芸天上人间的旷世爱恋。

待回到九重天，她亦可见证烬蘅仙君与琉芸仙子终成眷属，并在他们大婚之时送去贺礼。

只是那时的她，将是以上神的身份。

贵妃册封大典。

即便如今已经寒冬，裴烬蘅还是为谢琉芸调来十几车岭南鲜花，铺满了她受封的路。

谢琉芸穿着一身贵妃华服，步履款款走到最高处，朝裴烬蘅行礼。

两人对视间，多有情意绵绵。

再看向沈灼音时，谢琉芸含羞带怯的笑，便渐渐变成挑衅的笑。

“多谢姐姐的心头血帮我解毒，难为姐姐带着伤也要来见证妹妹的喜事。”

沈灼音静静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皇后。”直到裴烬蘅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沈灼音才牵了牵唇角。

“恭喜芸贵妃了，只是本宫来得匆忙，不曾准备什么贺礼……”

沈灼音说着，竟抬手取下发间的凤钗，在谢琉芸诧异的目光中亲手为她戴上。

一只大手在此时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灼音转头，就对上裴烬蘅震惊又恼怒的目光。

“沈灼音，你又闹什么？这是象征皇后身份的凤钗，你怎可这样送出去！”

谢琉芸闻言，不甘又警惕地看了眼沈灼音，随即垂眸委屈地开口。

“姐姐，今日是臣妾大喜的日子，您就算要与陛下赌气，也不该在这时给臣妾难堪呀。”

她嘴上这般说着，却是没有将凤钗取下来的意思。

听到这话，裴烬蘅的眉头才松开几分，语气依旧威严。

“皇后，你今日闹过了。”

沈灼音微微一笑，不卑不亢地看着他，缓缓开口。

“贵妃协理六宫多年，当得起一支凤钗，何况后宫谁人不知，圣宠在哪里，地位便在哪里，皇上不必多心。”

反正她已经时日无多，什么身份的象征，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裴烬蘅定定看了她许久，才冷笑了声。

“也对，想必皇后也知道自己这位置坐不久了，如今这般，倒算你知趣。”

沈灼音唇边的弧度凝固了瞬，心里终究染上几分悲凉。

她忍不住想，若她不是下凡渡情劫的仙子，而只是一个凡间女子，被这般辜负磋磨，该有多绝望？

又过几日。

裴烬蘅派人传旨，要她伴驾，翌日一早同去城外千秋观祈福。

当夜却下起大雪。

第二日他们出发时，大雪几乎将山道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