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摸了,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
作者:梅子咖啡
主角:林柚白澈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1-27 1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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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小说《别摸了,狐狸尾巴要藏不住了》本文讲述了林柚白澈的故事,感情细腻,洞察力极强,实力推荐!推荐小说内容节选:瓷碟已经空了,连一点奶油渍都没留下,银勺放在碟子中央,摆得端端正正。他的表情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平静,只是耳朵尖……林柚敏锐……

章节预览

第一章橱窗外的银发访客暮色稠得化不开,像打翻了的蜂蜜罐,

温温柔柔地泼在江城老街上。林柚踮着脚尖,

把最后那块“今日售罄”的樱桃木小牌挂上“柚见甜”的玻璃门。

牌子边角被她摸得光滑溜的,上头手绘的柚子和奶油图案,

颜色都淡了些——开门做生意三个月,这块牌子倒是越来越常用了。她舒口气,

转过身靠在门框上,瞧着这间不到三十平米、却把她所有心思都掏空了的小店。

头顶那盏旧吊灯洒下暖黄的光,照着原木色的玻璃柜——这会儿里头就剩下几个空托盘,

还有几个摆样子的假蛋糕。空气里,

白天那股子甜腻腻的奶油香、烤杏仁的焦香、水果的清爽味儿,都沉淀下来了,

变成一种更柔和、似有若无的甜,像是化在时光里的蜜。“还不赖。”她轻轻嘀咕一句,

嘴角翘起个小小的弧度。这是她自个儿打理“柚见甜”的第九十三天。

从大学毕业后不管家里反对硬要开这家小店,到现在每天打烊都能挂上“售罄”的牌子,

里头多少滋味只有她自己清楚。好在,老街的邻居们都和气,

爱吃甜食的老主顾也慢慢多了起来。她开始收拾操作台。

不锈钢台面映出个模糊的影子——松松挽着丸子头、系条浅亚麻围裙的年轻姑娘,

眉眼温温柔柔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刚才试吃新品时蹭到的糖粉。她抬手抹掉,

目光不经意往外一扫。然后,动作就停住了。他又在那儿。就在“柚见甜”正对面,

那家早就关了门的老茶馆屋檐下,那片快要被暮色吞没的阴影里。个子高高的,

穿了件料子怪特别的月白色长衫——说不上是棉是麻还是绸,在渐渐暗下去的天光里,

泛着层极淡的、仿佛自个儿会发光似的柔晕,随着他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衣摆像是淌着水纹般轻轻流动。这身打扮跟老街两边那些时髦咖啡馆、文创小店格格不入,

倒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岔了道,错进了这个时代。最扎眼的是那头披到腰间的银发。

不是老人家那种灰白,是种干干净净、泠泠的银,像月光纺成的丝,

又像冬天头一场雪积出来的颜色。这会儿,最后一点天光从老街西头斜斜扫过来,

正好掠过屋檐,几缕光在他发梢上跳了跳,泛起珍珠似的光泽。他就那样静悄悄地站着,

背挺得像青竹,侧脸的线条清晰得有些冷——鼻梁高,嘴唇薄,

还有那双被长睫毛遮了一半的眼睛。他整个人,好像裹在一层看不见的罩子里。

吆喝声、放学孩子追着跑的笑闹、自行车铃叮当响、远处江轮闷闷的汽笛——所有这些声响,

一靠近他身边三尺左右,就好像被那层看不见的罩子轻轻推开、化掉了。

连夏天晚上温热的风,吹到他那儿,也变得小心翼翼,只敢撩起最外边几缕发丝。清冷。

不沾烟火。林柚头一回这么真切地体会到这两个词说的究竟是什么模样。她屏住气,

手上擦台子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了。眼睛却挪不开。这不是她头一次见他。其实,

过去**个月里,差不多每天打烊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那个固定的地方。

起初她还以为是碰巧,是哪个喜欢穿古风的年轻人正好在附近等人。

可一天、两天……连着半个月下来,傻子也看出来了,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看她的店。

或者说,是在看她橱窗里的甜品。林柚还记得第一次留意到他的情形。

那是“柚见甜”刚开张的第四天,生意冷清,

她正垂头丧气地把没卖完的玛德琳蛋糕打包打算送给邻居。一抬头,

就瞧见对面屋檐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那时候天色更暗些,他整个人快要融进黑影里,

只有那头银发格外显眼。他站得笔直,目光穿过不算宽的老街,

鲜红草莓的奶油塔、撒着金粉的马卡龙塔……他那眼神……林柚当时心里莫名其妙紧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路人随便瞄一眼的好奇,也不是爱吃的人看见漂亮甜点时的欣赏。

那是种更深、近乎……渴盼?不,比渴盼还复杂点儿。

像是沙漠里走路的人望见海市蜃楼里的绿洲,明知可能是假的,

还是忍不住盯着看;又像在黑处待久了的人,忽然瞥见一丝光,本能地想靠近,

又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拴在原地。林柚当时差点就要推门出去,问他要不要进来瞧瞧。

可那道身影周围那股“别靠近我”的气息太强烈,

她鼓起的勇气在指尖碰到冰凉门把时散掉了。等她再抬头,屋檐下已经空了,

好像刚才只是她眼花了。可第二天,同一个时间,他又出现了。第三天,

第四天……风雨无阻。林柚开始习惯每天打烊前,抬头望一眼对面屋檐。而他总在那儿,

像一座准时的暮色时钟。慢慢地,她从最初的忐忑,变成好奇,

再到如今……一种说不出的平静。她甚至摸出点规律来。他从不早到,也从不迟到。

总在她把“营业中”的小木牌翻成“准备打烊”之后大概五分钟出现。

他永远站在同一个位置——老茶馆屋檐下第三块青石板的上头。

他的目光虽然看起来落在整个橱窗,可林柚偷偷观察了好多回之后发现,他看最久的,

永远是那一款:草莓奶油蛋糕。不是草莓慕斯,不是草莓塔,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圆形戚风蛋糕胚,剖开夹进新鲜草莓和淡奶油,外面再抹上厚厚的奶油,

摆上一圈圈红艳艳、饱满满的草莓。那是“柚见甜”的招牌基础款,

因为用料实在、价钱便宜,总是最先卖光。有一回,

林柚故意把最后一块草莓奶油蛋糕留在展示柜最显眼的地方,

没像往常那样及时贴上“售罄”标签。她一边洗模具,一边用眼角余光瞄着。暮色落下,

那道月白色身影准时出现了。他的目光扫过橱窗,然后,停在了那块草莓蛋糕上。

停得久到林柚都有点不自在了。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林柚分明看见,

他那双藏在银发和长睫毛底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喉咙那儿,极轻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小孩子看见最心爱玩具时的眼神。

纯粹的、直勾勾的、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望。林柚差点笑出声。她赶紧低头,

肩膀轻轻抖了抖。等她再抬头时,他又变回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是目光还黏在那块蛋糕上。那天,直到她真的拉下卷帘门离开,他才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

而第二天,她特意多做了一块草莓奶油蛋糕,藏在操作间里,直到打烊才拿出来,

当着他的面,自己慢慢吃掉了——她承认自己有点坏心眼。而对面的屋檐下,

那道身影僵着不动的时间,比平常足足多了十分钟。“……所以,不是我看错了。

”林柚一边把洗干净的搅拌碗倒扣在沥水架上,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他真的,

特别、特别喜欢草莓蛋糕。”这个发现,神奇地冲淡了那道身影带来的距离感和神秘感。

再怎么清冷出尘,会为了一块草莓奶油蛋糕挪不动脚的人……能有多吓人呢?

倒像一只……被甜香味勾来,又端着架子不肯靠近的、漂亮的……大动物。

林柚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她摇摇头,继续手上的活儿。今晚要准备的明日预拌粉不多,

她很快就收拾妥当了。最后检查了一遍烤箱、冰箱和煤气阀门,她解下围裙,走到店门前,

准备拉下最外层的玻璃门。手搭在门把上时,她又下意识往对面瞧。暮色浓了,

老街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暖黄的光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圈圈光斑。

老茶馆屋檐下那片阴影更深了,几乎要把那抹月白色整个吞掉。只有那头银发,

在远处路灯微弱的光里,依旧固执地流着一抹泠泠的光。他还在。

林柚的手在门把上停了几秒。三个月了。他看了三个月,她也被人看了三个月。

除了那次“蛋糕诱惑”的小恶作剧,他们之间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就像一幅每天定点出现的、会呼吸的剪影画,是她打烊时候一个固定的、安静的背景。

可今天,也许是连日生意不错心情轻松,也许是暮色太过温柔,

也许只是单纯的好奇攒够了——林柚深吸一口气,拉开了玻璃门。

门轴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在渐渐安静下来的老街傍晚格外清楚。对面屋檐下的身影,

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大动作,只是那一直稳稳的、好像凝固了的站姿,

有了一丝极细微的调整——肩膀好像绷紧了一瞬,头稍稍偏了个角度。林柚能感觉到,

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向了她。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可脚步没停。

她转身回到操作间,

打开冰箱——里头孤零零躺着她留给自己的晚饭:一小块今天试做的海盐芝士蛋糕,

还有……一块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留到现在的草莓奶油蛋糕。新鲜的草莓下午才送到,

红艳艳的,还带着绿叶的清香。奶油是她早上现打的,加了香草籽和一点点马斯卡彭,

口感轻盈又醇厚。蛋糕胚是中午烤的,软蓬蓬的。她把草莓蛋糕放在一个素白的瓷碟上,

又配了把小巧的银勺。然后,端着盘子,再次走向店门。推开玻璃门,

傍晚温热的空气扑在脸上,带着老街特有的、混着食物香气和植物气息的味道。

她走下两级台阶,踩在微温的青石板上,朝对面走去。脚步声清清脆脆。屋檐下的身影,

这回明显动了。他慢慢转过身,正面对着她走来的方向。林柚在离他大概三步远的地方站住。

这个距离,她能更清楚地看见他的模样。之前隔着街道和暮色,只觉得轮廓清冷好看。

这会儿近了,那种冲击力更直接。皮肤是冷调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

在昏暗光线下几乎自己会发柔光。五官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过分,又不会显得女气,

反倒有种古典雕塑般的疏离美感。最让人忘不掉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看着她,

眸色是极淡的琉璃色,剔透冰凉,像是终年不化的雪山顶上,最清澈的那一抹天光。

但林柚没漏掉,在那片冰封似的澄澈底下,一闪而过的、近乎懵懂的无措,

还有……更深处的、被她手里瓷碟牢牢吸住的、毫不掩饰的渴望。那渴望太纯粹,太直白,

像小孩伸手想够橱窗里的糖。林柚心里那点因为主动上前而生的忐忑,

忽然就被这眼神抚平了。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软。她举起手里的瓷碟,

声音放得轻轻的,带着烘焙师特有的、让人放松的柔软语调:“那个……要不要尝尝?

今天最后一块草莓蛋糕,新品……嗯,其实也不算新品,就是糖减了百分之五,

奶油里加了点柠檬皮屑。”她临时编了个“新品”的理由,总觉得说“卖剩下的”不太合适。

白澈——林柚在心里悄悄给他安了这个名字,

因为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清澈又冷白——明显愣住了。琉璃色的眼睛微微睁大,

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手里的瓷碟,又移回她的脸。那眼神里有清楚的困惑,

好像在琢磨“这个人为什么走过来”“她手里的东西是不是我想的那个”“她干嘛要给我”。

他的喉结,极轻地滚动了一下。林柚看得明明白白,心里那点笑意更浓了。

可她保持着手举盘子的姿势,笑容温温和和,耐心等着。她没有再靠近,也没催。空气里,

草莓的甜香和奶油的醇香,从瓷碟上袅袅飘起来,固执地钻进两人的鼻子。

夏夜暖和的风吹过,撩起林柚颊边的碎发,也吹动了白澈几缕银色的发丝。

时间滴答滴答过去。就在林柚以为他不会回应,

准备说句“不想尝也没关系”然后礼貌离开时,白澈终于动了。却不是她以为的接过盘子。

他慢慢抬起了右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干净整齐,肤色是和脸一样的冷白。

掌心朝上,五指微微蜷着,递到林柚眼前。然后,他缓缓张开手指。一抹温润华彩,

倏地在他掌心漾开。林柚的呼吸一滞。那是一颗珠子,大概鸽蛋大小,

通体透着种说不清的、流转不定的奇幻颜色。乍看是深海般的幽蓝,

细看又仿佛沁着朝霞的绯红,中心一点乳白的光晕氤氲流动,

随着他掌心极轻微的颤动和光线的变换,流光溢彩,美得让人心惊。

珠子本身圆溜溜的没一点瑕疵,也没任何雕琢的痕迹,却自然散着一股古老又纯净的气息,

好像凝聚了月光、星光和晨露的精华。这绝对不是人间珠宝店里能见到的东西。

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宝石。林柚看呆了,目光完全被那颗珠子吸住。它像有生命似的,

静静躺在白澈冷白的掌心,光华内敛又夺目。

一个清冽的、像玉石轻轻相叩般好听的声音响起,语调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人类。”白澈开口了,这是林柚第一次听见他的声音。

琉璃色的眼睛注视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和珠子之间游移了一下,像在下什么决心。

“用这个换。”林柚眨了眨眼,视线终于从那颗梦幻般的珠子上挪开,落回白澈脸上。

他还是没什么表情,可那双剔透的眼睛里,刚才的懵懂和无措已经褪了,

换成了种故作沉稳的认真,仔细瞧,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怕她不换?噗嗤一声,林柚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她忽然觉得,

那些关于江城什么地方隐居着清冷高傲、不近人情的非人存在的隐秘传闻,

可能漏掉了一些挺重要的东西。比如,他们可能对草莓奶油蛋糕毫无抵抗力。比如,

他们换东西的方式,直接得可爱。“好呀。”她听见自己轻快的声音,带着笑意。

她爽快地把装着草莓蛋糕的瓷碟往前一递,稳稳放进白澈瞬间变得有点僵硬的手里,

然后小心地、用指尖捻起那颗琉璃珠。触手温凉,光华内敛,

像握住了一小捧有实体的、沁凉的月光。奇怪的是,那凉意不刺骨,

反而有种安抚人心的宁静。“成交。”林柚把珠子握在掌心,抬头对白澈笑道。

白澈似乎极轻微地松了口气,那绷着的肩膀线条放松了肉眼难辨的一丝。

他低头看看手里突然多出来的瓷碟,又飞快地瞥了林柚一眼,

眼神复杂——有一点点如释重负,一点点得偿所愿的满足,

还有一点点……大概是“交易完成”后的无措?然后,他做了个让林柚又想笑的举动。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用身体挡住了瓷碟,这才拿起那把小银勺,

极其小心地、像进行什么庄严仪式似的,

舀起了一小勺蛋糕——带着鲜红草莓和雪白奶油的一小勺,送进嘴里。林柚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挺直如松的背影,和那头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流光的银发。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细细抿化,肩膀偶尔会极轻微地动一下。安静的老街一角,

只有晚风穿过屋檐的细微声响,和远处隐约的市声。林柚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掌心的琉璃珠温润生凉。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头仿佛凝聚了月光的银发,

心里漫开一种奇异的感觉——不全是好奇,不全是好笑,更像是一种暖洋洋的、平静的愉悦。

这个傍晚,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几分钟后,白澈吃完了最后一口蛋糕。他转过身,

瓷碟已经空了,连一点奶油渍都没留下,银勺放在碟子中央,摆得端端正正。

他的表情恢复了最初的清冷平静,只是耳朵尖……林柚敏锐地注意到,

那双藏在银发底下的耳朵尖,好像染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

他把瓷碟和银勺递还给她,动作一丝不苟。“谢谢。”他说,声音还是平平的,

可林柚莫名听出了一点点不同。“不客气。”林柚接过,笑容没减,“明天……还来吗?

”白澈看着她,琉璃色的眼睛在渐浓的夜色里显得越发剔透。他没马上回答,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又掠过她身后的“柚见甜”,最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幅度小得林柚差点错过。但他确实是点了头。然后,他不再多说,转身,

月白色的衣摆荡开个轻微的弧度,脚步无声地迈入老街更深沉的夜色里。银发在他身后流泻,

很快便和黑暗融成一片,不见了。林柚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空瓷碟和银勺,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颗温凉的琉璃珠。掌心里,珠子好像还留着主人那一丝紧张的温度。

老街的路灯完全亮了,在她脚下投出温暖的光圈。她抬头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屋檐,

又低头看了看掌心流光溢彩的珠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好像……无意间,

和某个传说里的人物,达成了一项奇特的、关于草莓奶油蛋糕的长期交易。

转身回到“柚见甜”,锁好玻璃门。她把瓷碟银勺洗干净放好,然后从收银台底下的抽屉里,

拿出个铺着深蓝色软缎的小木盒。打开盒子,里头空空的。

她把今晚得的这颗琉璃珠轻轻放进去。深蓝的缎面衬得珠子越发华彩流转,

那团乳白的光晕在暖黄灯光下,柔和地晕开。合上盒盖,林柚拍了拍手,

心情莫名地飞扬起来。窗外,夜幕彻底落下,江城老街沉进宁静的夏夜。

而“柚见甜”的暖黄灯光,依旧温柔地亮着,像一颗落在青石板路上的、甜暖的星子。明天,

应该还会是个晴天吧。她想着,又看了一眼那个装着琉璃珠的小木盒。

不知道明天的“交易”,会换来一颗什么颜色的珠子呢?

第二章每日一颗琉璃珠天刚蒙蒙亮,晨光从橱窗那层白蕾丝帘子缝里漏进来,

在浅橡木地板上印出几块暖融融的光斑。林柚蹲在玻璃柜前,

正小心翼翼地把昨晚烤好的草莓蛋糕胚一片片剖开,

夹进现打的香草奶油和切得薄薄的鲜草莓。

空气里满是鸡蛋、面粉和奶油混在一起烤出来的暖烘烘的香气,还有草莓那股子清甜的味儿。

她手上动作又轻又稳,像在做着什么顶要紧的事。围裙口袋里,

那颗昨晚换来的琉璃珠贴着布料,

传来丝丝凉凉的润意——提醒她昨晚那场奇怪的相遇不是做梦。

“今儿还来不来呢……”她小声念叨着,把最后一颗完完整整的草莓摆在蛋糕面上,

指尖沾了点红艳艳的汁子。像是应了她的话,当天傍晚,暮色又像慢慢倒下来的蜂蜜,

把老街的青石板路一点点浸透的时候,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老茶馆的屋檐底下。

还是那个老位置,第三块青石板上头。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站着,像棵松树似的,

把外头所有的热闹都隔开了。林柚正给最后一位客人打包栗子蒙布朗,一抬眼,

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隔着街和渐渐起来的暮色,他那眼神还是沉静的,

可林柚没来由地觉得,那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才慢慢扫向她身后玻璃柜里剩得不多的甜点。今儿的草莓奶油蛋糕,还剩两块。

林柚心里动了动。她麻利地送走客人,挂上“准备打烊”的小木牌,却没急着收拾。

转身回到操作间,从冰箱里拿出预留的那块草莓蛋糕——这是她中午就特意留出来的,

用的草莓格外大颗红润。又拿了个干净的素白瓷碟。她端着蛋糕走到店门口,深吸一口气,

推开了玻璃门。白澈显然一直留意着店里的动静。她一脚踏出门槛,他的目光就锁住了她,

还有她手里的瓷碟。琉璃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了一瞬。林柚走到昨天差不多的位置停下,

举起瓷碟,笑了笑:“今天给你留着呢。”白澈的视线落在瓷碟上,又移到她脸上,

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然后,他像昨天那样,慢慢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张开。

一抹暖橙色的光在他掌心漾开。今天的琉璃珠是暖橙色的,像日落时候熔了的金子,

又像熟透了的蜜橘,中心晕开一圈更浅的鹅黄,暖暖亮亮的,

跟昨天那种幽蓝深邃完全不一样。“换。”他的声音还是清清冽冽、平平直直的,

可林柚好像抓到一丝比昨天更急的意味。“成交。”林柚笑着把蛋糕递过去,

接过那颗暖橙色的珠子。摸起来还是凉润润的,却好像多了点太阳晒过的暖意。

白澈接过蛋糕,这回没立刻转身背对她。他站在那儿,看了看蛋糕,又看了看她,

像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还是侧过身,拿个不那么完全的背影对着她,才用小银勺舀起来吃。

林柚没马上走。她握着凉润的珠子,就在几步外站着,看他吃蛋糕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给他月白色的衣衫和银发镀了层薄薄的金边,他吃得还是那么认真,

每一口都慢悠悠的,细细的,肩膀微微松下来。空气里只有勺子轻轻碰着瓷碟的细响,

和老街远处隐隐约约的市声。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和安然,慢慢漫开。等他吃完,

把空碟子和银勺递回来,林柚才笑着道了别,转身回店里。第三天,

他带来一颗翠绿翠绿、好像把初春刚冒出来的嫩叶子所有生机都凝在里头的琉璃珠。第四天,

是颗深得像半夜星空、里头仿佛有碎银子在流转的紫罗兰色珠子。第五天,

是雨后晴空那种澄澈透亮的浅天青色……“草莓蛋糕换琉璃珠”,

成了“柚见甜”每天打烊时候一道固定又奇异的景儿。林柚的小木盒慢慢满了起来。

深蓝色的软缎上,各色琉璃珠安安静静躺着,每一颗都美得独一无二,流光溢彩。

它们在白天橱窗透进来的日头底下,在晚上店里暖黄的灯光底下,散着各自静谧又好看的光。

她常在闲下来的时候打开盒子瞧瞧,手指头拂过那些凉润的珠子,

心里就涨满一种软乎乎的、近乎宠着的愉悦。而白澈,也随着这“交易”一天天这么下去,

起了些微妙的变化。最显眼的是地方变了。大概连着换了一礼拜之后,

那天林柚又端着蛋糕推门出去,发现白澈没站在老茶馆的屋檐底下,

而是站在了“柚见甜”门外的台阶下边,离玻璃门就差两步。林柚微微一愣。

白澈好像也有点不自在,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落在她手里的蛋糕上,又赶紧挪开,

最后定在旁边的青石板上。他还是没说话,只伸出手,

掌心托着颗莹白得像新雪、中心却晕开一抹胭脂红的琉璃珠。林柚很快回过神来,

笑着完成了交换。那天,他就在店门外的台阶旁边,侧对着街,吃完了蛋糕。有路人经过,

投来好奇的眼光,他就会轻轻皱一下眉,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些,

吃蛋糕的速度也会快上一点儿。林柚看在眼里,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说不清的软。

又过了几天,在一个雨丝蒙蒙的傍晚,林柚推开门,发现门外台阶空空的,

心里没来由地也空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对面屋檐看——也没有。“今天……不来了么?

”她小声嘀咕,有点失落。雨丝细细密密的,带着凉气。就在这时候,

她身后店里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林柚猛地回头。只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

已经安安静静站在了店里。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银发梢沾了细细的雨珠子,

在暖黄的灯光下闪得像星星。他身上还是绕着那股子“别靠近我”的清冷气息,

可站在她熟悉的、满是甜香的空间里,这份清冷好像被磨软了边角。他看着林柚,

琉璃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透得像水晶,然后,慢慢抬起了手。掌心一颗琉璃珠,

是雨雾那种灰蓝色,里头仿佛有水光在流动。林柚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两拍。

她压住那股说不清的悸动,扬起笑:“进来啦?雨有点凉呢。”她接过珠子,把蛋糕递给他,

然后指了指离操作间最近的那个靠窗小圆桌:“坐那儿吃吧,有位置。

”白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犹豫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迈开步子,用一种近乎庄严的步态,

走到小圆桌旁边,拉开那把铺着碎花坐垫的藤椅,端端正正坐了下去。他坐得可标准了,

背挺得直直的,肩膀平平的,两只手规规矩矩交叠放在铺着白色钩花桌布的桌面上,

银发一丝不乱地垂在身后,

眼神平视着前头——要是忽略他面前那盘散着诱人甜香的草莓奶油蛋糕,

这模样简直像是在开什么严肃的会。林柚使劲憋着笑,回到操作间,

假装忙活着清洗上午用过的模具,其实透过操作间和客区那扇玻璃隔断,偷偷瞧着。

只见白澈端坐了一会儿,好像确认了周围环境“安全”又“稳定”,这才拿起小银勺。

他那吃相,就算在店里这么个相对私密的地方,也还是认真得近乎虔诚。先用勺子侧面,

小心地切下蛋糕边上最整齐的一小块——必须包含等量的蛋糕胚、奶油和至少半颗草莓。

送进嘴里后,会微微停一下,闭上眼睛细细地品,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等嘴里那口甜完全化开了,才睁开眼,琉璃色的眼睛里会闪过一抹极淡的、满足的光,

然后继续下一口。林柚注意到,他特别喜欢草莓。吃到有完整草莓的部分时,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琉璃眼睛会微微睁大一点点,睫毛颤一下,

像蝴蝶翅膀轻轻拂过娇嫩的花心。他会先用勺尖轻轻戳破草莓鲜红的皮,

让微酸的汁子渗出来,混着香甜的奶油和软蓬蓬的蛋糕胚,再一块儿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专注得不得了,好像全世界就剩下眼前这盘甜点了。林柚看得出了神,

手里的海绵差点掉进水槽。这哪是什么传闻里清冷高傲、不近人情的千年狐妖?

分明是只……被甜点彻底拿住了、在好吃的东西面前不自觉露出最真实欢喜的漂亮狐狸。

她低下头,没出声地笑起来,心里那点最初因为对方身份而起的不安和距离感,

在这一刻散得干干净净。换上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暖洋洋的愉悦,像冬天午后晒着太阳,

浑身都舒展开了。从那以后,白澈就固定坐在那个小圆桌旁边了。每天暮色落下来,

“柚见甜”挂上“准备打烊”的牌子不久,

他就会准时推门进来——开头还需要林柚用眼神招呼一下,后来就熟门熟路了。风雨无阻。

他还是话少,除了每天交换时候那简短的“换”和吃完后的“谢谢”,几乎不主动开口。

可林柚能感觉到,他周身那种把什么都隔开的气场,

在“柚见甜”这个小小的、满是甜香的地方,正一点点化开。他会在她转身忙活的时候,

目光跟着她的身影。他会在她不小心碰到柜子出声响的时候,立刻抬眼望过来。

他会在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搅拌奶油的时候,微微偏过头,像在听着。熟了以后,

林柚的话也渐渐多起来。她本来就不是闷性子,对着这么个安静却专注的“听众”,

更是打开了话匣子。“今儿这批草莓是城郊李大爷家送来的,特别甜,说是今年最后一批了。

”她一边给蛋糕抹面,一边絮絮叨叨,“可惜季节快过了,草莓蛋糕做不了多久啦。

”白澈停下吃蛋糕的动作,抬起眼,琉璃色的眼睛看着她,里头清清楚楚映着她的影子,

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可惜?林柚心里一动,笑道:“不过没关系,

草莓季过了还有芒果、水蜜桃、无花果……秋天有栗子和南瓜,冬天有热红酒跟巧克力。

总有好吃的给你做。”白澈静静看了她两秒,然后垂下眼,点了点头,继续吃蛋糕。

可林柚分明看见,他嘴角好像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像看错了。又一天,

她试新的奶油方子,糖的比例没掌握好,稍微甜了点。她自己尝了一小口就皱了眉:“哎呀,

好像糖放多了,会不会腻得慌?”白澈听了,舀了一勺送进嘴里,仔细品了品,然后抬眼,

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平直地说:“不会。很甜,但……很好。”林柚愣了一下,

随即笑开:“真的?你喜欢就好。”他没说“喜欢”,可那双琉璃眼睛里闪动的微光,

比什么话都更明白。偶尔也有意外。一回,林柚从烤箱里取烤盘,

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边儿,她“嘶”地吸了口冷气,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指尖立马红了一小片。几乎是同时,小圆桌那边传来椅子轻轻挪动的声音。林柚抬头,

看见白澈已经站起来了,眉头微蹙,目光紧紧盯着她烫红的手指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林柚能感觉到那股突然聚起来的、无声的关心。“没事没事,就烫了一下。”她赶紧摆手,

把手指头放到嘴边吹了吹,“一会儿就好了。”白澈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直到她走到水池边用凉水冲手指,眉头才慢慢松开。他重新坐下,可接下来的时间,

目光总会时不时扫过她的手。第二天,林柚打开店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备料时,

发现操作台一角,放着个精致小巧的青色玉罐,只有拇指大小,摸起来温温润润的。

她疑惑地打开,一股清冽纯净的药草香扑鼻而来,里头是半罐晶莹剔透的淡青色膏子。

她用手指沾了一点,试探着抹在昨天烫伤、已经基本看不出来的指尖。

一股舒服的凉意瞬间透进去,剩下的一点点微红也很快退了,皮肤恢复如初,甚至更润了些。

林柚握着那只小玉罐,看向窗外还没完全亮起来的天,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又软又暖。她没问这药膏是从哪儿来的,只是在下一次白澈来的时候,

特意多做了一份他上次说“很好”的偏甜奶油蛋糕,还多加了一颗草莓。

白澈看到那份明显“加量”的蛋糕时,琉璃色的眼睛闪了闪,抬头看了林柚一眼。

林柚只是对他眨了眨眼,笑着走开了。他低下头,耳朵尖又悄悄爬上了一抹淡粉色,

吃蛋糕的动作,好像比平常更慢、更仔细了些。

日子就在这样每天一颗琉璃珠、一块草莓蛋糕、和越来越多无声却默契的你来我往里,

像溪水似的潺潺流过去。林柚的小木盒渐渐被各色琉璃珠铺满了一层,每回她打开盒子,

那些流转的光华总会让她想起每天暮色里,

那个安**在小圆桌旁边、认真吃着甜品的银发身影。夏天的热浪慢慢退了,

窗外的梧桐树梢,开始染上第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浅黄。傍晚的风,也带上了一丝清爽的凉意。

林柚开始试着在草莓蛋糕里加一点点自制的覆盆子果酱,酸甜的层次更丰富了。

白澈头一回吃到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下,虽然没说话,可那天他吃完后,

在小圆桌旁边多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林柚收拾完操作间,他才起身离开。推门出去前,

他回头看了林柚一眼,说了句:“明天见。”很简单的三个字,林柚却站在那儿,

琢磨了很久。明天见。这意味着,这场从一块草莓蛋糕开始的奇怪“交易”,

这场每天暮色时候的安静相伴,还会继续下去,成了彼此生活里一个稳稳的、暖暖的盼头。

林柚走回收银台,打开那个深蓝色的小木盒。暖黄的灯光底下,

各色琉璃珠静静散着温润的光,像把一小片梦里的星空收在了里头。

她拿起今天换到的那颗——是晚霞那种金粉色,边儿上过渡着柔和的紫。

她把珠子轻轻放回去,手指头拂过其他珠子,冰凉温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窗外,

老街彻底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江轮的汽笛偶尔传过来,悠长又朦胧。“柚见甜”的灯光,

温柔地照亮着一方小小的天地,也照亮了她嘴角,

那一抹自己都没察觉扬起来的、甜暖的弧度。明天,他还会来。带着一颗新的琉璃珠,

和她惦记的草莓蛋糕。这样真好。第三章雨夜与第一杯茶夏天的尾巴,来得有点凶。

这天下午,天就阴得不像话。铅灰色的云堆得低低的,压在江城头顶上,

空气闷得人透不过气,黏糊糊的。老街两边的梧桐叶子都蔫蔫地耷拉着,一动也不动。

林柚看着窗外,估摸着傍晚怕是要下大雨,手上的动作不由快了些,

想着得赶紧把最后一批泡芙烤出来,别等白澈来的时候赶上大雨滂沱。可那云啊,

攒得比她想的还要快。下午四点多,天边滚过第一声闷雷,像有什么巨兽在云里翻身。接着,

风毫无预兆地就刮起来了,卷起地上的土和叶子,啪啪地打在“柚见甜”的玻璃橱窗上。

街上的人开始小跑,摆摊的也手忙脚乱地收东西。林柚赶紧把门窗都关严实了,

又把玻璃柜里怕潮的点心模型往里头挪了挪。操作间里,烤箱还热着,

泡芙的黄油香混着窗缝钻进来的、带着雨腥味儿的土气,一股说不出的味道。雷声越来越密,

越来越近。终于,一声炸雷像是要把天劈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就砸下来了,

眨眼就连成了白茫茫的雨帘子。雨水疯了似的冲刷着青石板路,溅起老高的水花。

街上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风吼雨啸。林柚站在玻璃门后头,看着外头模糊一片的世界,

心里有点悬。雨这么大,他……还来吗?墙上那个老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

走向了往常“交易”的点儿。外头因为暴雨,天黑得像半夜。就在指针快要重合的那一刻,

玻璃门上的风铃,响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被风雨声吞没了。林柚猛地转过头。

门被推开一道缝,带着湿气的凉风先钻了进来。接着,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侧身闪了进来,

飞快地带上了门,把外头狂暴的雨幕关在了外面。是白澈。他来了。风雨无阻。林柚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荡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她看着他,一时忘了出声。

白澈站在门里边,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和银发梢都湿了一片,颜色深了,贴在身上。

几缕湿发粘在他光洁的额头和脸颊边,水珠子顺着发丝往下滑,滚过他线条好看的下巴。

他微微喘着气,胸口几不可察地起伏,显然是一路紧赶着来的。

琉璃色的眼睛在店里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此刻正看着她,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他在看她的反应,看自己这样的大雨天闯进来,

是不是冒失了。林柚回过神,立刻扬起笑,从操作台后面绕出来:“这么大的雨,

你还真来了!快进来,身上都湿了。”她语气里的熟稔和关心那么自然,

白澈绷着的肩膀好像松了一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湿的衣摆,又抬眼看了看林柚,

轻声说:“嗯。”声音在哗啦啦的暴雨声里,有点轻,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林柚耳朵里。

林柚指了指他常坐的那个小圆桌:“先坐,蛋糕马上好。”她转身回到操作间,打开冰箱,

拿出预留的草莓蛋糕——今天这块,她特意用了最新鲜的奶油和最红的草莓,

好像觉着这样的天气,需要多一点点甜来慰藉似的。她把蛋糕放在碟子里端出去时,

发现白澈已经坐下了,坐姿还是惯常的端正,但微微侧着头,望着窗外瀑布似的雨帘。

侧脸在朦胧的水汽和灯光里,线条柔和了不少,长睫毛上好像还沾着细小的水光。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回头。林柚把蛋糕和银勺放到他面前:“今天雨好大,路上不好走吧?

”白澈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蛋糕上,又抬起,看了看林柚,然后,

极其轻微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抿了一下嘴唇,才开口:“……蛋糕,要紧。”他说得很简单,

甚至没主语。但林柚听懂了。是每天来吃她做的蛋糕这件事,要紧。

要紧到让他冒着这么大的暴雨赶来。一股温热的气流从心底冒上来,迅速涌遍全身。

林柚忽然觉得脸上有点烫,她掩饰性地转过身:“你、你先吃,我去收拾收拾。

”她快步走回操作间,心脏在胸口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玻璃隔断外头,

白澈已经开始认认真真吃他的蛋糕了,窗外是肆虐的暴雨,店里是暖黄的灯光和甜香,

还有他安静专注的身影。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和满足感,悄悄裹住了她。她放慢动作,

仔细洗着模具,享受着这一刻与世隔绝似的宁静。

暴雨好像把“柚见甜”变成了汪洋里的一座小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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