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羡慕我们的假期,直到那张照片出现》这本小说真的很好看。东方晨曦的写作文笔也很好,全书精彩,很值得推荐。莉娜马克艾米丽是该书的主角,小说内容节选:莉娜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巴哈马群岛,想着躺在海滩上的那对情侣——在某个平行时空里,……
章节预览
1沙滩上的心不在焉阳光像熔化的金子,倾泻在细软的白沙上。莉娜侧躺在沙滩椅上,
白色比基尼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满的身形。她闭上眼睛,
却能感觉到身旁马克的目光——不是落在她身上,而是投向海平面某处看不见的远方。
“水差不多凉了。”马克伸手拿起旁边小桌上融化了半杯的柠檬水,冰块早已化尽。
莉娜没有睁眼。“让服务生再拿一杯。”“不用了。”马克放下杯子,
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耐烦。这是他们在巴哈马度假的第三天,
也是马克收到那封邮件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莉娜不知道邮件内容,只知道从那时起,
丈夫变得心不在焉,就像此刻——身体在这里,灵魂却漂在海上某处。
“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样的海滩吗?”莉娜翻过身,面朝马克。
他古铜色的胸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白色沙滩短裤略显松垮地系在腰间。“迈阿密,
2009年。”马克的回答精确得像航班时刻表,“你当时穿红色比基尼,
被浪卷走了一只肩带。”莉娜笑了,那是真实的笑容,从记忆深处自然涌出。
“你用衬衫裹着我走回酒店,门童的眼神我至今记得。”马克终于转过头,看着她。
三十七岁的莉娜眼角已有细纹,但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依然明亮如初。他伸手抚过她的脸颊,
动作温柔却带着某种决绝的意味,仿佛在告别。“我去游一会儿。”马克站起身,
不等莉娜回应便向海浪走去。莉娜望着他结实的背影逐渐被海水吞没,突然感到一阵窒息。
她坐起身,目光落在马克留在椅边的手机上。解锁密码是他们结婚日期——至少上周还是。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海浪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六年前,莉娜还不是大码模特,
只是一名普通的中学美术教师,偶尔为本地小杂志拍些插画。马克则是崭露头角的建筑师,
受雇为她所在学校设计新艺术楼。他们在未干的水泥地上留下并排的手印,
那天下午的阳光和今天一样好。马克说手印会被永远封存在地板下,“像时间的胶囊”。
莉娜笑他感性得不像个建筑师。“艺术和建筑都需要灵魂,”马克认真地说,
“否则只是结构的堆砌。”他们相爱、结婚,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直到莉娜二十六岁生日那天,一切都变了。那是一家高级餐厅,马克预订了靠窗的位置。
莉娜穿着紧身连衣裙,感到前所未有的不自在。
邻桌两位苗条女士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像针一样刺在她身上。“也许我们应该换个地方。
”她低声说。马克皱起眉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突然站起身。莉娜以为他要过去理论,
连忙拉住他的手,但马克只是对服务员做了个手势。“这两位女士似乎对我的妻子很感兴趣,
”马克声音平静却足够响亮,“不如我帮你们拍张合影?”两位女士瞬间脸红,
匆匆结账离开。马克坐回座位,握住莉娜的手。“你是这房间里最美的人,
永远不要忘记这点。”三个月后,
马克将一组莉娜的照片展示给一家新兴的大码时装品牌总监。
照片中的莉娜穿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在自家阳台浇植物,笑容自然明亮。
“她有一种真实的美,”马克对总监说,“不是生产线上的完美,
而是活生生的、触手可及的美丽。”莉娜的模特生涯就此开始。如今,
她是“真实美”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社交媒体上有两百万粉丝,其中大多数是和她一样,
厌倦了单一审美标准的女性。2水下抉择马克辞去了建筑师事务所的工作,
成为她的全职经纪人。他们一起建立了一个小帝国,
基于一个简单的理念:美不该有尺码限制。海水漫过马克的胸口,微凉让他清醒了些。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睁开眼。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汩汩的水流声。阳光透过水面,在沙底投下摇曳的光斑。
马克希望自己能永远待在这里,不用面对水上那个不得不做的决定。邮件是贝丝发来的,
他的前妻。简短,直接,像她一贯的风格:“马克,我需要和你谈谈关于艾米丽的事情。
她很不好。”艾米丽,他和贝丝的女儿,今年十五岁。离婚时艾米丽只有四岁,判给贝丝后,
马克的探望权逐渐从每月一次减少到节假日,最后变成偶尔的视频通话。
贝丝再婚后搬到了西海岸,距离成了最方便的借口。直到三个月前,
艾米丽开始拒绝他的通话请求。贝丝含糊地提到“青春期的麻烦”,
马克没多想——他自己十五岁时也和父母势同水火。
但邮件附带的照片让他心惊:曾经圆脸蛋、笑容灿烂的小女孩瘦得颧骨突出,
手腕上缠着白色绷带。“她六个月前开始节食,”贝丝在后续电话中解释,声音疲惫,
“起初我们以为只是女孩爱美,但她越来越极端。现在被诊断为厌食症,已经住院两周了。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她不让我说。但昨天她问我...”贝丝停顿了很久,
“她问我,爸爸是不是因为她不够瘦、不够漂亮才不要我们的?”马克感到胃部被重击。
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艾米丽,是两年前的圣诞节。十二岁的女孩已经显露出青春期的不安,
不断拉扯过紧的毛衣下摆。他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夸她“长大了,更漂亮了”。
“她关注了莉娜的社交账号,”贝丝继续说,“收藏了她所有关于‘身体自爱’的帖子。
但也看到那些攻击性评论,有人说莉娜‘美化肥胖’,有人说得更难听。
艾米丽把这些都记在心里了。”“这和莉娜有什么关系?”“对你来说,
莉娜代表着身体的接纳。但对艾米丽来说,莉娜是你选择的家人,是取代她和她母亲的人。
她看着莉娜的照片,心想‘爸爸喜欢这样的女性,而我不是这样’。”马克浮出水面,
大口呼吸。远处,莉娜仍躺在椅子上,像一尊优美的雕塑。他爱她,真心实意。
但他从未意识到,自己对莉娜事业的投入,会变成刺向女儿的利刃。
3手机里的秘密莉娜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不是出于道德感,
而是恐惧——她害怕证实自己的猜测。过去几个月,马克变得越来越疏离。
起初她以为只是工作压力,他们的品牌正在扩张,谈判欧洲市场,压力可想而知。
但马克缺席了两次重要的拍摄策划会,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昨晚,
她半夜醒来发现马克不在床上。透过卧室窗户,她看到他在后院,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紧锁的眉头。当他回到床上时,
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丝陌生的香水味——不是他惯用的古龙水。莉娜没有质问,
就像现在她没有解锁他的手机。有些真相,她还没准备好面对。“女士,需要续杯吗?
”服务生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年轻的脸庞被太阳晒得发红。“谢谢,不用了。
”莉娜戴上太阳镜,世界顿时蒙上一层琥珀色滤镜。她的思绪飘向更早的时光。成为模特前,
她和身体的关系是一场持续战争。中学时因为发育早,被嘲笑“奶牛”;大学时尝试过节食,
结果在图书馆晕倒;第一次和马克过夜,她坚持关灯,害怕他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的橘皮组织。
是马克让她相信,这些所谓“缺陷”是她的一部分,如同树木的年轮,记录着生命的历程。
他拍摄她身体的特写,不是色情,而是如同地质学家研究地貌般专注。“看这里,
”他曾指着她腹部淡淡的妊娠纹——青春期快速生长留下的痕迹,
“这像是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的波纹,是时间在你身上留下的印记。”莉娜抚上自己的腹部,
那里确实有细小的银白色纹路。粉丝们称它们为“银河条纹”,是“真实美”的标志之一。
但此刻,在巴哈马炽热的天空下,莉娜突然怀疑:如果她从未遇见马克,从未成为模特,
她还会爱这些纹路吗?还是说,她只是在表演一种自我接纳,因为那是她的人设?
“想什么呢?”马克的声音突然响起,水珠从他发梢滴落,在热沙上留下深色圆点。
莉娜惊了一下,随即微笑道:“想你用衬衫裹着我回酒店那次。
”马克在她脚边的沙地上坐下,背对着她。“那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之一。”“之一?
”莉娜用脚趾轻轻戳他的背,“还有哪些?”马克沉默了很久,久到莉娜以为他没听见问题。
海浪冲刷沙滩,退去,再来,永无止境的循环。“艾米丽出生那天,”马克终于说,
声音低沉,“护士把那个小肉团放在贝丝胸前,她哭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从未听过如此有生命力的声音。”莉娜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马克五年来第一次主动提起前妻和女儿。离婚后,他把所有相关照片收进一个盒子,
放在储藏室最深处。莉娜尊重他的界限,从未多问,但好奇像种子,在心底悄然生长。
“她多大了?”莉娜轻声问,尽管她知道答案。“下个月十五岁。”马克抓起一把沙子,
看着它们从指缝流泻,“她很喜欢你的照片。”“真的吗?”莉娜感到莫名的喜悦,
随即是更深的困惑,“你...有她的近照吗?”马克摇头,依然背对着她。
“我们很久没见了。贝丝说...她有些问题,身体上的。”莉娜的心沉了下去。
她突然明白了——马克的疏离,深夜的电话,陌生的香水味。不是外遇,
是更深层、更复杂的纠葛。“马克,转过来看着我。”马克慢慢转身,
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莉娜,我需要...”他的话被手机**打断。
马克瞥了一眼屏幕,脸色骤变。他站起身,走到几米外接听。莉娜听不清对话内容,
只捕捉到零碎词语:“医院”、“情况稳定”、“医生怎么说”。马克的背影紧绷,
左手无意识地揪着头发——这是他极度焦虑时的习惯动作,莉娜已经两年没见过了。
电话持续了七分钟。挂断后,马克站在原地,背对大海,面朝莉娜,
却仿佛隔着无法逾越的距离。“是艾米丽,”他终于说,“她在医院。厌食症,
已经住院两周了。”莉娜感到一阵寒意,尽管阳光依旧炙热。“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马克的声音破碎了,“因为她认为,
我离开她们是因为贝丝不够瘦、不够美。而我和你在一起,
是因为你代表着一种...她永远无法达到的标准。”莉娜的世界在那一刻倾斜了。
她想起社交媒体上那些恶意评论,那些指责她“美化不健康生活方式”的言论,
那些她努力屏蔽的噪音。她从未想过,这些声音会以这种方式穿透她的生活,
伤害一个她从未谋面的女孩。“她想见你,”马克继续说,不敢看她的眼睛,“贝丝说,
艾米丽想见见你,问一些问题。”“什么问题?”马克终于抬头,
眼中充满恳求与痛苦:“为什么我值得被爱,而她不值得?
”4病房里的真相回酒店的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粉色,美得不真实。
莉娜望着窗外飞逝的棕榈树,思考着“值得”这个词。她花了十年学习爱自己的身体,
而这个过程始终与马克的爱交织。是他先看见她的美,然后她才学着看见。
如果马克的爱是前提,那么这种自我接纳还是真实的吗?房间里,马克开始收拾行李。
“明天的航班改签了,我们早上飞旧金山。”“我们?”马克停下动作,
看着坐在床边的莉娜。“如果你不想去,我能理解。这很突然,而且...”“而且什么?
”“而且这不公平,”马克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把你卷进我的过去,我的错误。
”“她是你的女儿,马克。这不是‘错误’。”莉娜抽回手,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长久的沉默后,马克低声说:“离婚时,我以为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贝丝有了新家庭,
艾米丽需要稳定。我寄支票,送礼物,以为这就是尽责。但现在我才明白,我抛弃了她。
”“你没有...”“我抛弃了她,”马克重复,声音坚定,“当她需要父亲时,我不在。
当我开始和你的事业,当我沉浸在‘推广身体自爱’的满足感中时,
我自己的女儿却在仇恨自己的身体。”莉娜感到泪水涌上眼眶,但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所以你后悔了?后悔我们建立的一切?”“不,”马克急切地说,再次握住她的手,
“莉娜,我从未后悔遇见你,爱你,和你一起建立的事业。但我的优先顺序是错的。
我本该是艾米丽的父亲第一,其他身份其次。”“那现在呢?”莉娜问,
“现在你的优先顺序是什么?”马克没有立即回答。窗外,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海平面下,
房间陷入昏暗。“我需要帮助我的女儿,”他最终说,
“而我不知道如何同时做好这件事和...做好你的丈夫。”莉娜感到心碎的声音,
清脆如玻璃开裂。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海滩上还有零星游人,手牵着手漫步,
享受着夜晚的温柔。“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她说,背对着马克,
“但之后...我们需要分开一段时间。”“莉娜...”“不,听我说完。”她转身,
脸上已满是泪水,“我需要知道,如果没有你,我是否依然爱自己。而你需要知道,
如果没有我,你该如何做艾米丽的父亲。”马克走向她,用拇指擦去她的眼泪。
“这太残忍了。对你,对我。”“爱有时就是残忍的,”莉娜将额头抵在他肩上,
“因为它要求我们诚实,即使诚实会伤害。”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
像即将在海上分离的船只,最后一次感受彼此的温暖。莉娜听着马克的心跳,
想着那个从未谋面的女孩——艾米丽,名字意为“勤奋”,多么美丽的名字。
她想象着一个十五岁少女,在病房里看着她的照片,心想:为什么她值得被爱,而我不值得?
答案是什么?莉娜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她将飞越整个国家,不是为了拯救任何人,
而是为了面对一个简单而残酷的真相:有时候,我们给予世界的,
可能正是伤害所爱之人的刀刃。黎明时分,莉娜悄悄起身,走到阳台。
第一缕阳光正撕裂黑暗,海面从深灰渐变成淡金。她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然后打开社交账号,写下几个月来第一条私人分享:“今天我将去见一个女孩,
她因为我的存在而痛苦。我们常说爱自己,但很少提及这份自爱可能无意中伤害他人。
美不该有尺码,但爱有时需要边界。今天,我学习谦卑。”发送前,她犹豫了一下,
然后加上了话题标签:#真实对话#爱的复杂性#疗愈之路。飞机起飞时,
莉娜望着窗外逐渐变小的巴哈马群岛,想着躺在海滩上的那对情侣——在某个平行时空里,
他们只是享受阳光的普通爱人,没有秘密,没有伤痕,没有需要跨越的千里和心墙。
但在这个时空,生活要复杂得多,也真实得多。而她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
旧金山的阳光与巴哈马不同,没有那么慷慨炽烈,而是带着太平洋的雾气,
柔和地洒在医院的玻璃幕墙上。莉娜站在医院大厅,看着自动门开开合合,
人们带着各自的故事进进出出。
她手里拿着一束淡黄色的水仙——艾米丽在贝丝的社交媒体上点赞过的花。
“她今天状态好一些了。”马克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整夜未眠,
眼下是浓重的阴影,但眼神比在海滩时清明些许。莉娜接过咖啡,没喝。
“你和她说了我要来吗?”“说了。”马克深吸一口气,“她说‘那个模特?
’然后就转过头看窗外了。”电梯上升的数字缓慢跳动。4楼,进食障碍科。
莉娜感到手心出汗,不是因为紧张,
而是因为一种奇怪的愧疚感——为一个她从未做错的事情感到愧疚。病房门虚掩着。
马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进。”莉娜首先看到的是窗边的女孩,背对着门,
金发稀疏地垂在肩上,肩膀瘦削得像要刺破病号服。
然后她才看到窗外的风景——金门大桥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红色的桥身在灰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艾米丽,这是莉娜。”马克的声音异常轻柔。
女孩缓缓转过身。莉娜做好了看到憔悴面容的准备,但真正面对时,心头还是猛地一紧。
十五岁的艾米丽有一双和马克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
只是这对眼睛里没有十五岁少女应有的光彩,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她的脸颊凹陷,
手腕细得令人心惊,输液管从手背延伸出去,连接着床边的仪器。“嗨,艾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