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人间清醒,但没活路》挺不错的,这种短篇言情题材的小说特别多,这本是很讨人喜欢的。《人间清醒,但没活路》简介:一家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是你们,先把我当外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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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嫁入豪门三年,恪守一条最高生存法则:在婆家,千万别当显眼包。
我努力将自己活成一个摆件,一个漂亮的、安静的、会呼吸的背景板。婆婆炫耀珠宝,
我微笑点头,心里计算着那颗鸽子蛋能换几台ECMO。小姑子作妖闯祸,我喝茶看报,
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老公求我帮忙收拾烂摊子,我敷着面膜告诉他:「亲爱的,
我们家这个阶层,不是应该用钱解决问题吗?亲力亲为很掉价的。」他们都说我清高、凉薄,
没有集体荣誉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是摆烂,我是在渡劫。直到那天,暴雨,车祸。
我看着我那双本该拿起手术刀的手,在扭曲的金属间变得血肉模糊。我突然就想笑。
我这场劫,好像渡失败了。正文01【场景:顾家老宅客厅,婆婆的六十大寿宴】我婆婆,
王丽芬女士,今天的穿搭主题大概是“行走的矿山”。脖子上的钻石项链,
每一颗都闪烁着“我很贵”的光芒,我觉得它甚至拥有了独立的引力场,
能让方圆五米内的香槟气泡都为之转弯。她正高举着酒杯,声音洪亮,
仿佛在主持一场世界级的拍卖会。「感谢各位亲朋好友来参加我的六十大寿!
我这辈子没什么大成就,就是生了两个好孩子,还给我找了个好儿媳!」镜头给到我。
我立刻启动预设好的“温婉得体”微笑模式,嘴角上扬标准的八颗牙,
多一颗都显得我企图抢她风头。我叫林晚,一名平平无奇的心外科医生,
三年前嫁给了顾氏集团的继承人顾言洲。我的婚后生活,可以用八个字概括:兢兢业业,
扮演空气。在顾家,当一个“显眼包”是原罪。我小姑子顾思思,就是前车之鉴。
她今天穿了一身死亡芭比粉的高定礼服,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从我婆婆的钻石矿上,
转移到了她自己身上。王丽芬女士的脸,瞬间从“春风得意”切换到了“乌云密布”。
我安详地坐在角落,默默品尝着手里的马卡龙。真甜。比我那塑料婆媳情甜多了。
顾言洲坐在我旁边,用手肘轻轻碰了我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恳求:「晚晚,
妈在看你呢,过去说两句祝酒词。」我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甜点,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老公,你没发现吗?」「发现什么?」「今天的主角是妈,聚光灯应该打在她一个人身上。
我过去,只会像思思一样,分散火力。这是大不敬。」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顾言洲被我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他大概是觉得我说得有点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就是我三年来练就的独门绝技——用逻辑包装的摆烂。就在这时,
大厅中央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衣着华贵的远房表舅,突然面色紫绀,
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抽搐,然后“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周围的贵妇名媛们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我婆婆的脸都白了:「快!快叫救护车!」
顾思思更是花容失色,躲得比谁都远。一片混乱中,我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该死,
是职业病。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连串词:异物卡喉、急性窒息、黄金四分钟……顾言洲拉住我:「晚晚,
别去,人多手杂,我们等医生来。」他知道我不想惹麻烦。
我看着那个表舅的脸色从紫绀变成了酱紫,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等救护车来?
黄花菜都凉了。我深吸一口气,对自己说:林晚,你今天要是出手,就前功尽弃了。
你将从一个“安静的背景板”一跃成为“力挽狂狂澜的英雄”,这在顾家是大忌。
这意味着以后家里谁头疼脑热、感冒发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意味着你要被迫卷入无数的社交漩涡。我的理智在呐喊:坐下!快坐下!
但我的腿有它自己的想法。我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过去。「都让开!」我的声音不大,
但异常冷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尖叫声瞬间停了。我跪在表舅身侧,
迅速检查他的情况。没有呼吸,颈动脉搏动消失。「谁噎住了?」我问。
旁边一个亲戚颤抖着说:「好像……是吃那个樱桃肉丸子……」来不及多想了。
我立刻采用海姆立克急救法,从背后环抱住表舅,双手交握,用力向上冲击他的腹部。一下,
两下,三下……表舅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能感觉到顾言洲在我身后,似乎想帮忙,但又不知从何下手。“噗”的一声。
一颗油光锃亮的肉丸子,带着一串黏腻的口水,从表舅嘴里喷射而出,
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了我小姑子顾思思那身价值六位数的芭比粉高定礼服的胸口上。顾思思的尖叫,
比刚才表舅倒地时还要惨烈。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表舅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色慢慢恢复了红润。我松开手,累得差点瘫坐在地上。我婆婆王丽芬女士,
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有震惊,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仿佛我不是救了一个人,而是打响了争夺家庭地位的第一枪。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这下成最大的显眼包了。02【场景:顾家书房,深夜】寿宴不欢而散。表舅被救护车接走,
说是去做个全面检查。顾思思哭着跑回了房间,据说那件礼服的设计师是她偶像,
全球仅此一件,现在被一颗二手肉丸子给玷污了。我婆婆王丽芬女士,临走前拍了拍我的手。
力道很重,像是领导在嘉奖下属。「林晚啊,今天多亏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敲打。我只能继续挂着我那副“人畜无害”的微笑,
说:「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心里却在哀嚎:不,这一点都不应该。
我应该在旁边嗑瓜子的。现在,我正和顾言洲在他的书房里相对无言。他给我倒了一杯温水,
递到我手里。「吓到了吧?」我摇摇头,捧着水杯。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吓的,
是刚才用力过猛脱力了。救一个两百斤的胖子,比做一台十小时的心脏搭桥手术还累。
「你今天……很棒。」顾言洲坐在我对面,眼神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骄傲、欣赏和一丝陌生的探究。我们结婚三年,他见过的我,
永远是那个温顺、安静、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林晚。他从没见过我刚刚那个样子。冷静,
果断,像一把出鞘的利刃。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有点僵硬。
「我搞砸了,对不对?」我说:「我破坏了家规第一条——闷声发大财,哦不,
是闷声当花瓶。」顾言洲被我逗笑了。「哪有这么严重。」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救了一个人。我为你骄傲。」我低头看着水杯里的倒影。骄傲?他不懂。在顾家,
你的“能干”不是荣耀,而是“麻烦”的开始。这就像一个平静的湖面,
你非要扔进去一块石头,那涟漪就会一圈一圈,没完没了。果然,没过多久,
书房的门被敲响了。管家老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太太,老太太请你们过去一趟。」
来了。副本任务刷新了。我跟在顾言洲身后,走进我婆婆的院子。
王丽芬女士已经换下了一身珠光宝气,穿着素雅的丝绸睡袍,正在灯下……抄心经。这画面,
怎么看怎么违和。一个白天还像暴发户的人,晚上突然就开始修身养性了。「妈,您找我们?
」顾言洲开口。王丽芬女士缓缓放下手里的金毫毛笔,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顾言洲,
直接落在我身上。「林晚,坐。」我乖巧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今天的事,我仔细想了想。」她慢悠悠地说,
「你表舅家刚才打电话来了,千恩万谢,说你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要备一份厚礼送过来。」
我心里一沉。最怕的就是这个。人情债,最难还。「妈,这都是我作为医生应该做的,
您让他们千万别客气。」「应该的?对,是应该的。」王丽芬女士点点头,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就不能藏着掖着。咱们顾家,娶媳妇不是娶个花瓶回来摆着的。」
我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懂她话里的深意。她这是在敲打我过去三年的“不作为”。
「我呢,最近也感觉身体不大好。」她话锋一转,开始捂着胸口,微微蹙眉,
「总是心慌、气短,晚上也睡不安稳。你说,我是不是心脏出了什么问题?」
顾言洲立刻紧张起来:「妈,您不舒服怎么不早说?明天我带您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王丽芬女士摆摆手,眼睛却一直盯着我。「去什么医院,排队挂号,麻烦得要死。
家里不是有现成的专家吗?」她看着我,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林晚,
你明天开始,别去医院上班了。辞职吧。」我猛地抬起头,撞上她的目光。
顾言洲也愣住了:「妈,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王丽芬女士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我顾家的儿媳妇,抛头露面去当个小医生,
伺候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传出去像话吗?」「正好,我身体不好,思思也整天毛毛躁躁的。
你辞了职,在家里当个家庭医生,专门照顾我和你爸,顺便也管管思思。
这不比你在外面挣那点死工资强?」空气瞬间凝固。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脸,
只觉得一阵荒谬。让我,一个国内顶尖心外科的副主任医师,
辞职回家当家庭保姆兼私人医生?她是怎么能把“剥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我深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言洲先说话了。「妈,这不合适。
晚晚她很热爱自己的工作。」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还好,我这个塑料老公,还没完全坏掉。
王丽芬女士却冷笑一声。「热爱?热爱能当饭吃?她嫁到我们顾家,就是我们顾家的人。
她的价值,不是在手术台上,而是在这个家里!」她顿了顿,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
就这么定了。言洲,明天你去帮她把离职手续办了。」她说完,端起茶杯,
一副“话题到此结束”的姿态。我坐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三年的隐忍,
三年的退让,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我突然觉得很可笑。我一直以为,只要我足够低调,
就能换来安宁。现在我才发现,在某些人眼里,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资源。你低调,
她觉得你藏私。你高调,她觉得你碍眼。横竖都是错。我缓缓站起身。顾言洲拉了我一下,
示意我别冲动。我对他笑了笑,一个非常平静的笑。然后,我转向王丽芬女士,鞠了一躬。
「妈,我有点累,先回去休息了。」我的声音很轻,很稳。没等她反应,我转身就走。
走出那个院子的瞬间,我听见背后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看看!你看看这是什么态度!
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没有回头。我只是觉得,我亲手搭建了三年的“安全屋”,就在刚刚,
被一颗肉丸子引发的飓风,给掀了顶。03【场景:主卧,凌晨】我躺在床上,
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顾言洲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在我身边躺下。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把他的侧脸勾勒得轮廓分明。「还在生妈的气?」他问。
我没说话。生气?不,我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疲惫。「妈也是为你好。」
他试图解释,「她觉得女人家家的,在外面打拼太辛苦了。」“为我好”这三个字,
简直是世界上最恶毒的咒语。它能把一切自私、控制和不尊重,都包装成糖衣炮弹。
我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顾言洲,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问:「你也觉得,我的工作,
我的事业,我的理想,都比不上给你妈当个贴身保姆有价值?」他沉默了。这种沉默,
比直接回答“是”更伤人。因为它代表着默认。「晚晚,你别这么想。」他叹了口气,
伸手想抱我,「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今天。但是,我们家的情况,
你也知道……妈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我躲开了他的手。「所以,就应该牺牲我,
去成全她的安逸,是吗?」我坐起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顾言洲,我嫁给你,
不是卖给你。我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人,不是你们顾家的附属品。」
这大概是我结婚三年来,对他说过最重的话。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林晚,你怎么说话的?
什么叫卖?我们顾家亏待你了吗?」他坐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吃的、穿的、用的,
哪一样不是最好的?我只是希望你能多体谅一下家里,多为我分担一点,这也有错吗?」
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
他以为他给了我全世界,但他给的,没有一样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尊重,是理解,
是并肩而立。而不是被圈养在金丝笼里,剪掉翅ઉपंख。「你没错。」我收起笑容,
平静地说,「你只是……从来没懂过我。」说完,我掀开被子,下了床。「你睡吧,
我去客房。」他没有拦我。我走到门口,听见他在背后说:「林晚,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一家人,非要分得这么清楚吗?」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是你们,先把我当外人的。」
那天晚上,我在客房的沙发上坐了一夜。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他们不是觉得我凉薄、自私、不顾家吗?那我就凉薄给他们看。摆烂的最高境界,
不是消极怠工,而是——釜底抽薪。第二天早上,我穿戴整齐,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顾言洲已经去公司了,没跟我打招呼。王丽芬女士坐在餐厅里,慢悠悠地喝着燕窝粥。
顾思思也在,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估计还在为她那件礼服默哀。看到我,
王丽芬女士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想通了?」我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嗯,想通了。」她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顾思思也投来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
我喝了一口牛奶,不紧不慢地说:「妈,我觉得您说得对。我确实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了。
」「算你识相。」王丽芬女士得意地说。我放下杯子,看着她,继续说:「所以,
我决定响应您的号召,提升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
「我申请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的心外科进修项目,为期两年。」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offer,轻轻放在她面前的餐桌上。「下周一的飞机。
所以离职手续,确实要麻烦言洲帮我办一下了。」整个餐厅,
安静得能听见顾思思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王丽芬女士脸上的笑容,一寸一寸地龟裂。
她死死地盯着那份全英文的offer,虽然她看不懂,
但“JohnsHopkinsUniversity”这个logo,她还是认识的。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我说,我要去美国进修两年。」我重复了一遍,
语气无比温和,「妈,您不是觉得我的价值应该体现在家里吗?
等我从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进修回来,我的价值就更高了。到时候,
我能更好地为您和爸爸的健康保驾护航。」我冲她眨了眨眼,笑得像个天真无邪的小白兔。
「妈,您说,我这个决定,是不是特别顾全大局?」“砰”的一声。
王丽芬女士手里的青花瓷勺子,掉进了燕窝粥里,溅起一朵小小的、绝望的浪花。
04【场景:顾家客厅,傍晚】我成功地让我婆婆心梗了一整天。
据说她下午最喜欢的牌局都没去,一个人在佛堂里抄了八百遍“莫生气”。我想,
她的修行之路,因为我,又上了一个新台阶。顾言洲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他一进门,
就把手里的公文包甩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正坐在地毯上,
悠闲地给家里那只叫“爵士”的布偶猫梳毛。爵士是我嫁过来时带来的,
是这个家里唯一不把我当外人的生物。「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顾言洲站在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质问我。我头也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梳着猫毛。「梳毛啊,看不见吗?
爵士最近掉毛有点严重,可能是换季了。」「我不是在跟你说猫!」他几乎是在咆哮,
「进修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商量?」我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仰视着他。
「我为什么要跟你商量?」我反问,「这是我的事业,我的人生。我通知你,
是出于夫妻间的尊重。但你同不同意,并不影响我的决定。」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知不知道妈今天有多生气?她血压都升高了!」「哦,那正好。」
我云淡风轻地说,「可以让我临床观察一下,情绪波动对老年高血压患者的具体影响。
一手资料,比看文献有用多了。」「你……你不可理喻!」顾言洲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我抱着猫,站起身。「顾言洲,是你不可理喻。」我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三年前,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说过什么?你说你欣赏我的独立和才华,
你说你会支持我的事业,永远做我最坚实的后盾。」「可现在呢?你所谓的支持,
就是让我放弃我的手术刀,去给你妈端茶倒水,给**收拾烂摊子?」我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他心里。他眼里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愧疚和无力。
「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了半天,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就是那个意思。他爱我,或许吧。但他更爱他所谓的“家庭和睦”,
更习惯于用我的妥协,去换取他母亲的满意。「你不用说了。」我打断他,
「机票我已经订好了。这两年,你自己多保重。」我抱着猫,转身准备上楼。「林晚!」
他在背后叫住我,「如果你非要走,那我们……」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词,
像一把无形的刀,悬在我们之间。离婚。我停住脚步,背对着他。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攥住,有点疼。但我没有回头。「随你。」我轻轻地吐出两个字,
然后一步一步,走上楼梯。爵士在我怀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一声软软的“喵呜”。
我收紧手臂,把它抱得更紧了些。没事,别怕。以后,就只有我们相依为命了。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冷战。我婆婆看见我就当没看见,顾思思绕着我走。
顾言洲早出晚归,我们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这个家,
终于变成了我最初希望的样子——一个安静的、与我无关的旅馆。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我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这个家里,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几件衣服,
几本书,还有爵士的猫窝和玩具。那些顾言洲送我的名牌包包和珠宝,我一件也没动。
我怕带走了,就更坐实了他们心里“图顾家钱”的罪名。出发前一晚,
我正在给爵士的航空箱铺上柔软的垫子。顾言洲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丝绒盒子。
他在我面前站定,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精致的翡翠耳环,种水极好,绿得像一汪春水。
「这是妈给你的。」他声音沙哑,「她说,让你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我看着那对耳环,
只觉得讽刺。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是他们顾家惯用的伎Neng。我没有接。
「替我谢谢妈。」我说,「心意我领了,东西就不用了。太贵重,戴着不方便做实验。」
顾言洲的眼神黯淡下去。他合上盒子,放在桌上。「晚晚,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为了你的事业,你连这个家都不要了吗?」我转过身,
认真地看着他。「顾言洲,你搞错了。」「不是我不要这个家,是这个家,
从来就没有真正接纳过我。」「在你们眼里,我不是林晚,不是你的妻子,
而是一个可以被随意定义、随意牺牲的“顾太太”。」「我努力了三年,想扮演好这个角色。
但我演砸了。现在,我不想演了。」我的眼眶有点热,我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是在赌气,也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去做回我自己。」说完,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清脆的“咔哒”一声,像是我和过去三年,做了一个彻底的了断。
05【场景:机场VIP休息室,离别】第二天,顾言洲还是来送我了。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晨光熹微的机场大厅里,身形挺拔,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落寞。
他没有帮我拿行李,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像一个沉默的影子。我们一路无话,
直到办完所有手续,坐在VIP休息室里。爵士在航空箱里,大概是感受到了离别的气氛,
不安地叫着。我隔着网格,轻轻抚摸着它的小脑袋。「到了那边,安顿好了给我发个信息。」
顾言洲先开了口。「嗯。」「钱够不够用?我给你卡里转了一笔钱。」「够了,
我自己的积蓄也够。」「照顾好自己,别太拼了。」「嗯。」一段对话,干巴巴的,
像是在完成某种例行公事。我们之间,好像只剩下这些客套的关心。
广播里开始提醒我的航班准备登机。我站起身,拎起航空箱。「我走了。」
顾言洲也站了起来。他上前一步,突然伸手,将我拉进怀里。
这是一个用力到几乎让我窒息的拥抱。我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味,
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有力的心跳。「晚晚……」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带着一丝颤抖。「两年……很快就过去了。」「等我,我去接你回来。」我的心,在那一刻,
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我差点就要动摇了。差点就要告诉他,我不走了。我们回家,
我们好好谈谈。但我最终,还是没有。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即使抚平,
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两年时间就能解决的。我轻轻推开他。
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和过去三年里,我对他露出的无数个微笑一样。得体,温和,
却隔着千山万水。「好啊。」我说。然后,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登机口。
我没有回头看他。我怕我一回头,就再也走不掉了。直到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我看着窗外那座熟悉的城市变得越来越小。眼泪才终于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爵士在航空箱里,把头靠在我的手上,用它毛茸茸的脸颊蹭着我。仿佛在安慰我。我笑了,
眼泪却流得更凶。再见了,顾言洲。再见了,我那荒唐又可笑的三年豪门婚姻。从今天起,
我只是林晚。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心外科医生。我以为,我的新生,
会从巴尔的摩的阳光开始。我以为,我会像所有逆袭爽文的女主角一样,
在异国他乡大放异彩,然后华丽归来,亮瞎所有人的狗眼。但我没想到。命运给我写的剧本,
不是爽文。是彻头彻尾的悲剧。而且,它连两年的时间,都不愿意等。悲剧,在三个月后,
就以一种我做梦都想不到的方式,猝不及防地降临了。06【场景:巴尔的摩公寓,
深夜】在美国的生活,比我想象中要更辛苦,也更纯粹。没有了顾家的纷纷扰扰,
我像一株被移植到肥沃土壤里的植物,贪婪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我的导师,
是心外科领域的泰斗级人物卡特教授。他严厉、刻薄,但从不吝啬指导。
我每天的时间被排得满满的。查房、手术、实验、文献……忙得像个陀螺。
只有在深夜回到公寓,抱着爵士,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时,才会偶尔感到一丝孤单。
我和顾言洲的联系很少。他偶尔会发来一条信息,问我好不好。我每次都回一个“好”字。
多一个字都懒得打。他大概也习惯了我的冷淡,不再自讨没趣。我婆婆和顾思思,
则像是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这正是我想要的。我开始享受这种无人打扰的自由。
直到那天深夜。我刚结束一台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手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
手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国内号码。我本来不想接,但它锲而不舍地响着。
我划开接听键,一个焦急又陌生的声音传来。「请问是林晚,林医生吗?」「我是。」
「我是顾思思**的助理,她出事了!」我的心猛地一沉。「出什么事了?」
「思思**她……她投资的一个影视项目爆雷了,资金链断裂,
还牵扯到了非法集资……现在被警方控制了!」助理的声音都快哭了。
「对方要求三个亿的赔偿,不然就要告到她坐牢!顾董和太太现在都急疯了,
言洲总……言洲总他去国外谈一个非常重要的合作,手机关机,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
三个亿。我听着这个天文数字,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顾思思这个惹祸精,
真是永远都能刷新我的认知。「所以,你打电话给**什么?」我冷静地问,「我是个医生,
不是印钞机。」「林医生,我知道这很冒昧……」助理哽咽着说,「但是,
现在只有您能救思思**了!」「我?」我简直觉得可笑。「是这样的,
思思**投资的这个项目,最大的债主是盛华集团的太子爷,陆景年。
我听说……我听说您和陆景年是大学同学,关系还很好……」
「所以太太想请您……能不能出面,和陆少说说情,看能不能宽限几天,
或者……少要一点赔偿……」陆景年。这个名字,像一根尘封已久的针,突然扎进我的心脏。
我和他,何止是大学同学。我沉默了。电话那头,助理还在苦苦哀求。「林医生,求求您了!
太太说,只要您肯帮忙,您提什么条件她都答应!她保证以后再也不干涉您的工作了!
求您看在言洲总的面子上……」又是“看在顾言洲的面子上”。我真的听腻了。
「他知道你们给我打电话吗?」我问。「言洲总不知道……我们不敢告诉他,
怕影响他谈合作……」我闭上眼睛,感觉太阳穴在突突直跳。这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
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要保护我的男人,在他家人最需要他的时候,永远缺席。
而我这个他们最看不起、最想踢出局的“外人”,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为什么要帮他们?他们把我当猴耍,把我当工具人,把我逼到异国他乡。我应该挂掉电话,
然后开一瓶香槟庆祝。可是……我脑子里闪过顾言洲那张疲惫又落寞的脸。
闪过他在机场那个用力的拥抱。如果他回来,知道他妹妹因为他不在而锒铛入狱,
他会怎么样?他会自责,会崩溃。我恨顾家,恨王丽芬,恨顾思思。
但我好像……还没办法做到完全恨顾言洲。这真是我这辈子,犯过的最大的贱。我睁开眼睛,
对着电话,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王丽芬。」「我只帮这一次。」
「让她记住她今天说的话。」挂掉电话,我瘫坐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我找到了陆景年的号码。那个我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拨打的号码。
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我的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按下去。林晚啊林晚,
你真是……自作自受。07【场景:视频通话界面,
两个时区】我最终还是拨通了陆景年的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那边接了。
出现的不是陆景年的脸,而是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女助理。她用流利的中文说:「您好,
陆总正在开会,请问您是?」「我叫林晚,是他的……大学同学。」我说。女助理愣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好的,林**,请您稍等。」几分钟后,视频那头换了人。
陆景年出现在镜头里。他瘦了些,轮廓比大学时更凌厉,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
背景是能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落地窗。他还是那副样子,矜贵,疏离,像天边的一轮冷月。
我们有五年没见了。他看到我,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林晚?」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有些失真,但依旧低沉好听,「真是稀客。怎么,顾太太找我,
是有什么事?」他叫我“顾太太”。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划清了我们之间的界限。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我定了定神,开门见山。「陆景年,我找你,
是为了顾思思的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愿闻其详。」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没加任何个人感**彩,
像是在陈述一个病例。我说完,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