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妇逆袭:太子跪求我回心转意以其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和精彩的人物塑造而闻名,由只吃小白菜精心创作。故事中,苏沅北燕经历了一段意想不到的冒险,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力量。苏沅北燕通过勇气、智慧和毅力,最终克服了困难并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可乘风否?”苏沅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橘黄的火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动。……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奇幻又真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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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太子最嫌弃的未婚妻,京城皆传我粗鄙无脑。太子当众退婚,要娶我那才貌双全的庶妹。
我含笑接下退婚书,转头就接了邻国太子的求亲凤钗。大婚当日,十里红妆惊天下,
我的嫁妆铺满了整条朱雀街。前太子在人群中红了眼眶:“阿沅,我后悔了。
”我倚在新夫君怀中轻笑:“晚了,本宫如今是你的皇婶。”初秋的风拂过御花园的雕栏,
已带上了薄薄的凉意,卷起几片早凋的枯叶。园中那方名贵的牡丹早过了花期,
只余下墨绿的叶子,在略显萧索的风里沉默着。不远处的凉亭四周,宫人们垂手侍立,
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也不敢出,只因亭中坐着的那几位,是这京城里顶顶尊贵的年轻人。
太子萧煜坐在上首,一身杏黄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淡漠,
视线偶尔掠过亭外某处,便迅速移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甚洁净的东西。他身侧依偎着的,
是永宁侯府的二**,苏清婉。一袭水绿衣裙,身姿纤细,眸含秋水,正执着一柄细瓷酒壶,
指尖兰花般翘着,为萧煜斟酒,动作优雅得像是精心描摹的仕女图。
她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眼波却时不时飘向亭外站立的那人,
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混合着怜悯与自得的微光。亭外,花径旁,苏沅静静立着。
她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襦裙,颜色洗得有些发白,裙摆甚至短了一截,
露出底下略嫌朴素的鞋尖。秋风掀起她未戴任何钗环的鬓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周围的贵女们聚作几堆,或赏菊,或低语,目光却总有意无意地扫过她,
接着便是更低的窃窃私语,混合着“痴肥”、“无盐”、“草包”之类的字眼,
顺风飘来几缕。苏沅却像是浑然未觉,只微微抬着头,目光放得很空,
落在远处一株叶子开始泛黄的老银杏上,神情是一种近乎钝感的平静。
唯有袖中那双交握的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又缓缓褪去。“阿姐,
”苏清婉的声音柔柔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打破了亭中略显凝滞的气氛,“秋风凉了,
你怎么站在风口?快进亭子里来暖暖身子吧。”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萧煜轻轻按住了手。
萧煜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苏沅身上,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审视,
仿佛在评估一件摆放不当、碍眼已久的旧物。“不必了。”他开口,声音清冷,
如同这秋日的风,“苏大**想必……体魄强健,不惧风寒。
”亭中响起几声极力压抑的轻笑。苏沅的指尖又掐进肉里一分,
脸上却缓缓扯出一个极淡、甚至有些木讷的笑,依言行了个礼,
声音平平:“谢太子殿下关心,臣女不冷。”萧煜看着她那逆来顺受、毫无棱角的模样,
心头那股憋闷已久的郁气更甚。他自幼定下的这个未婚妻,永宁侯府的嫡长女,
竟是这般形容——相貌不过中人之姿,身段更与窈窕无缘,性子沉闷木讷,毫无才情可言,
连字都识不得几个。与他心中理想的太子妃,与他身边解语花一般、才貌双绝的苏清婉,
简直是云泥之别。这桩婚事,自他懂事起,便是他的一块心病,一个笑柄。今日,
他不想再忍了。他松开苏清婉的手,自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那绢帛在秋阳下微微反光,刺得人眼睛发涩。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亭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花径旁的苏沅。御花园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明黄,和那个孤零零站着的旧衣少女身上。“苏沅,接旨。
”苏沅垂下眼睑,看着自己被风吹得有些皱的裙摆,慢慢跪下,额头触上冰凉的青石地面。
萧煜展开绢帛,清冷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一字一句,敲在人心上:“奉天承运,
皇帝诏曰:永宁侯嫡长女苏沅,性资钝拙,行止有亏,难配储君,
有失妇德……今太子萧煜陈情,恳请退婚……朕体恤下情,准其所奏。自此以后,婚约解除,
各不相干。钦此。”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性资钝拙,行止有亏,难配储君,
有失妇德……这不止是退婚,这是将她苏沅作为女子的一切,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苏清婉以袖掩唇,眼中瞬间盈满了水光,似是无限同情与不忍,转向萧煜,
声音哽咽:“殿下,何至于此……姐姐她终究……”话未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端的是一副姐妹情深、心痛欲裂的模样。周围贵女们的目光则变得复杂,有幸灾乐祸,
有轻蔑,也有几丝物伤其类的唏嘘。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竟落到如此境地,
当众被太子以这般不堪的理由退婚,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萧煜念完,将圣旨卷起,
看着依旧伏在地上的苏沅,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
但很快被一种解脱般的快意取代。他将圣旨递出,语气是程式化的冰冷:“苏大**,
接旨吧。从此,你我再无瓜葛。”苏沅保持着跪伏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点流逝,久到萧煜的眉头不耐地蹙起,久到苏清婉的啜泣都显得有些干巴巴,
久到周遭的窃窃私语再次嗡嗡响起。然后,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身。她抬起头,
脸上没有什么悲痛欲绝,也没有什么羞愤欲死,依旧是那副平静到近乎木然的神情。
只是那双眼睛,之前总是低垂着,显得有些呆滞无神,此刻却清清亮亮地迎着萧煜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泪,没有恨,甚至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一片澄澈的、深不见底的静。她伸出手,
稳稳地接过了那卷明黄圣旨。指尖触及绢帛冰凉光滑的表面,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臣女,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杂音,清晰地传开,“苏沅,接旨。
谢太子殿下,谢陛下隆恩。”她甚至,极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太浅,
消失得太快,让看到的人疑心只是错觉。萧煜看着她的眼睛,心头那丝异样猛地扩大,
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细微的、令人不适的涟漪。这反应……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她应该哭,应该求,应该失态,应该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决定正确无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接过,平静地谢恩,平静得……仿佛丢掉了一个负累。
苏沅不再看他,也不看亭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她握着那卷决定了她命运、也即将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圣旨,转过身,沿着来时那条花径,
一步一步,稳稳地,向外走去。秋风掀起她半旧的裙摆,
勾勒出她挺直的、甚至显得有些单薄的背脊。那背影,没有众人预想中的踉跄狼狈,
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直的静气。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的月亮门洞后,
亭中的凝滞才被打破。苏清婉倚进萧煜怀中,泪落得更凶,却是喜极而泣:“殿下……婉儿,
婉儿实在不知该如何……”萧煜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向苏沅消失的方向,
心头那点异样挥之不去,让他有些烦躁。他强行压下,温声道:“婉儿,往后,
你就是孤名正言顺的未来太子妃了。”永宁侯府,芷兰院。这是苏沅住了十六年的院子,
位置偏僻,陈设简陋,比起苏清婉那奢华的“婉阁”,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院子里那几丛半死不活的兰草,还是她母亲生前留下的。苏沅关上房门,
将那卷明黄圣旨随手丢在了积着薄灰的桌上。桌上还有半盏冷透的茶水,她端起来,
慢慢喝了一口。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让她混沌的脑子清明了几分。她在床沿坐下,
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屋子。粗陋的家具,单薄的被褥,窗纸破了洞,
用废纸勉强糊着。十六年,她就在这样的地方,顶着永宁侯嫡长女的名头,活得像个透明人,
一个笑话。她的好父亲,眼里只有能为他带来利益的继室和庶女;她的好继母和好妹妹,
表面温良,背地里克扣用度,散布流言,一步步将她塑造成今日这般“性资钝拙,
行止有亏”的模样。而萧煜,她那个自幼定亲的太子未婚夫,从未正眼看过她,
只将她视作急于摆脱的污点。掌心传来丝丝缕缕的刺痛,是方才指甲掐出的伤。她摊开手,
看着那几个月牙形的血痕,然后,缓缓地,攥紧了拳头。也好。这层枷锁,别人不要,
她自己来砸碎。她起身,走到屋内唯一一个掉了漆的旧木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暗格。
里面没有闺阁女子常见的珠宝胭脂,只有几本纸张泛黄、边角磨损的旧书,
一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乌木戒尺,和一个小巧的、毫不起眼的铁盒。她拿起那把乌木戒尺,
指尖抚过上面深深浅浅的刻痕。这不是普通的戒尺。很多年前,
当她那个出身将门、却因生了她而伤了身子、早早郁郁而终的母亲,在病榻上握着她的手,
将这把尺子和那几本旧书交给她时,
曾用尽最后的力气告诉她:“沅儿……娘没什么能留给你……苏家靠不住,
未来的夫家……也未必是港湾。女子立世……终须……自身有依傍。
这些……你外祖留下的……或许无用……但,藏好,莫让任何人知晓……”那时她太小,
不懂。后来在这冷眼与欺凌中长大,懵懂地按照母亲留下的书和尺子上的“游戏”自娱自乐,
竟也磕磕绊绊学了些东西。那些书,不是《女诫》《女则》,
而是山川舆图、河道工事、甚至是一些晦涩的机关数术。那戒尺上的刻痕,并非装饰,
而是一种极为古老的、用于丈量测算的标尺。外祖家早已败落,无人提起。
母亲留下的这点东西,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一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点小小的、可以沉浸其中暂时忘却烦恼的慰藉。她从未想过,这些“无用”的东西,
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天。直到三个月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她在城外荒废的月老祠后山,
为了躲避府中下人的找寻,无意间踏入一片瘴气弥漫的野林,
救了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男人。那人伤得极重,气息奄奄。
她凭借着从那些旧书里看来的粗浅草药知识和戒尺丈量的笨办法,替他处理了伤口,
采了草药,守了他一天一夜。那人醒来后,看了她很久。
她当时脸上还带着为了采药沾上的泥污,衣裙被荆棘划破,狼狈不堪。他问她是哪家**,
她摇头不语。他也没有追问,只留下一枚触手生温、雕刻着奇异火焰纹路的玉佩,
声音嘶哑却清晰:“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姑娘不欲透露身份,在下不敢强求。此玉佩信,
他日若有所需,可持此佩,到城东‘墨韵斋’,寻一位姓墨的先生。但凡在下能力所及,
必不推辞。”她本不想收,那人却坚持。她见他气度不凡,伤势诡异,恐惹麻烦,
最终收下玉佩,匆匆离去,再未回头。那玉佩和这场离奇遭遇,她也深埋心底,
连同那些旧书和戒尺一起,成为她寂寥岁月里又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窗外暮色渐合,
秋虫开始啁啾。苏沅将戒尺和旧书仔细收好,只将那个小铁盒拿了出来。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的,正是那枚火焰纹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前路已绝,退无可退。她捏紧了玉佩,冰凉的玉质渐渐被掌心焐热。眼神深处,
那潭死水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坚定地苏醒,破冰而出。翌日,晨光熹微。
苏沅换上了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最体面的半旧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住。她对镜看了看,镜中的人依旧平淡无奇,但那双眼睛,
已褪去了往日的木然,沉静得像秋日的湖。她早早出了芷兰院,避开下人,
从侯府西侧的角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角门的婆子正靠着打盹,并未察觉。京城刚刚苏醒,
街上行人稀疏。她依着记忆,穿过几条巷道,来到城东一处相对清静的街市。
“墨韵斋”的招牌并不起眼,店面也不大,里面陈列着些文房四宝,
掌柜的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正低头拨着算盘。苏沅走进去,掌柜抬起头,
目光在她朴素的衣着上扫过,并未流露出轻视,只和气地问:“姑娘想看看什么?
”苏沅从袖中取出那枚火焰纹玉佩,放在柜台上,低声道:“我寻一位姓墨的先生。
”掌柜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他迅速拿起玉佩,
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那火焰纹路,又抬眼打量苏沅,神色依旧平静,
语气却郑重了几分:“姑娘稍候。”他转身进了后堂。不多时,
一位身着靛蓝长衫、约莫五十余岁、气质儒雅沉静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目光温和地看向苏沅,
微微颔首:“老夫姓墨。姑娘请随我来。”他将苏沅引入后堂一间静室,掩上门,
隔绝了外间的声响。室内陈设简单,一桌两椅,一盆绿植,
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墨先生请苏沅坐下,亲自斟了杯茶,
方道:“姑娘既持此佩而来,想必有事。但请直言。”苏沅没有碰那杯茶。她抬起头,
迎上墨先生沉静探究的目光,声音清晰而平稳:“小女子苏沅,永宁侯府嫡长女。昨日,
太子萧煜当众宣读圣旨,以‘性资钝拙,行止有亏’为由,与我解除婚约。”她语气平淡,
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墨先生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显然知道此事,
也或许知道更多,但他并未打断,只静静地听。“苏家在京中,已无我立锥之地。
”苏沅继续道,语速不急不缓,“今日前来,并非挟恩图报。只是当日赠佩之人曾说,
若有所需,可来寻先生。小女子别无他求,
只求一安身立命、远离京城这是非纷扰之处的机会。为婢为仆,皆可自食其力。
”墨先生沉吟片刻,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苏姑娘的处境,老夫略知一二。只是,
远离京城,安身立命……姑娘可曾想过,天下之大,何处是净土?为婢为仆,岂是长久之计?
”苏沅眸光微动,垂下眼帘:“但凭先生指点。”墨先生看着她,眼前少女衣着寒素,
姿态却是不卑不亢,眼神沉静得不似这个年纪,更不似传闻中那般愚钝。
他忽然问道:“姑娘可通文墨?可习过算术?可曾……看过舆图?”苏沅心下一凛,
指尖微微收紧。母亲留下的那些书……他为何这样问?是巧合,还是……她抬起眼,
谨慎答道:“略识得几个字,账目也能看些。舆图……未曾专门习过,
只是偶尔翻看过母亲留下的几本杂书,有些好奇。”墨先生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话锋却是一转:“姑娘所求,或许不难。但,需要姑娘冒些风险,
也需姑娘有足够的胆识和……耐心。而且,一旦踏上这条路,或许再无回头之日,甚至,
与姑娘如今所求的‘安宁’,背道而驰。姑娘可愿意听?”苏沅静默了片刻。
御花园冰冷的青石地面,圣旨上冰冷的字句,萧煜冰冷的眼神,苏清婉冰冷的伪善,
芷兰院冰冷的四壁……一幕幕在眼前掠过。安宁?她从出生起,何曾有过真正的安宁?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她抬眼,望向墨先生,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沉淀下来,
凝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先生请讲。”墨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赞许,
缓缓道:“老夫可助姑娘离开永宁侯府,去一处相对安全之地暂避。但之后的路,
需姑娘自己走。老夫可提供一些……或许对姑娘有用的书籍、机会,
甚至是一些……特别的教导。能走到哪一步,能否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而非仅仅寻一处屋檐遮风避雨,全在姑娘自身。”特别的教导?苏沅心跳漏了一拍。
她想起那些山川舆图,河道工事。难道……“先生,”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若我想学的,不止是安身立命,不止是远离是非呢?”墨先生眉梢微挑:“哦?
姑娘还想学什么?”苏沅深吸一口气,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抵进掌心的旧伤,
带来清晰的痛感,让她保持绝对的清醒。“我想学,如何在这世间,真正站立。
如何让那些轻我、辱我、弃我之人,再不能随意摆布我的命运。我想学,”她一字一顿,
清晰地吐出在心头盘桓了一夜、却在此刻才真正明晰的念头,“能保护自己,
或许……有朝一日,也能保护我想保护之物的力量。不拘是什么,只要有用。”静室里,
唯有更漏滴水,声声清晰。墨先生看着她,看了很久。少女的脸庞依旧平淡,
甚至因为缺乏营养而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里面燃着一簇幽静的、却永不熄灭的火。许久,他缓缓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深入眼底,带着一种“果真如此”的了然。“好。”他只说了一个字。接下来的日子,
表面平静无波。苏沅依旧待在芷兰院,深居简出,对那日的退婚绝口不提,仿佛真的认了命。
永宁侯大概是觉得颜面扫地,对这个女儿更是不闻不问。继母柳氏和庶妹苏清婉,
在最初的“关心”试探后,见她依旧那副木讷愚钝、逆来顺受的样子,也就失了兴趣,
只等着找个由头将她远远打发到庄子上,或是塞给某个不入流的人家做填房,眼不见为净。
太子萧煜与苏清婉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纳采、问名,永宁侯府门庭若市,喜气洋洋,
与偏僻芷兰院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无人知晓,每隔三两日,夜深人静时,
便会有一个身手矫健的哑仆,悄无声息地翻越侯府高墙,
将一些“杂物”送至芷兰院苏沅手中,次日凌晨再将另一些“杂物”带走。送来的,
有时是几本崭新的、却无任何标识的书册——内容从经史子集到兵法谋略,
从山川地理到各国律例,
甚至有一些晦涩的机关图谱、商事杂论;有时是几卷精心绘制、标注详尽的地图;有时,
则只是几道看似寻常,实则刁钻无比的算学题目,或是推演沙盘局势的残局。
苏沅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如饥似渴地吸收着一切。那些母亲留下的旧书,
此刻有了新的注解和延伸;那把乌木戒尺,在她手中比划模拟,渐渐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墨先生未曾露面,教导却通过书册、题目、沙盘推演,乃至哑仆偶尔简单的手势,
无声地进行着。他从不评价对错,只在她百思不解或行差踏错时,
给予最关键的、往往一针见血的点拨。她学得极苦。常常是更深夜重,一盏如豆的油灯下,
她熬红了眼睛,反复演算,推敲,记忆。掌心被戒尺磨出了薄茧,指尖被笔墨染黑。
但她的心,却在日复一日的汲取和思考中,变得越来越沉静,越来越清醒。
那些曾让她痛苦不堪的轻蔑眼神、刻薄言语,渐渐褪去了伤害她的力量,反而成了某种鞭策。
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抽离的眼光,审视这座侯府,审视京城,审视这天下。她知道,
自己正在打开一扇前所未有的门。门后是荆棘还是坦途,是深渊还是云端,她不知。
但她知道,她已无路可退,也不想再退。退婚风波似乎已渐渐平息,
成了人们茶余饭后偶尔提及的旧闻。直到这一日,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京城,将所有的平静假象彻底撕裂!
边境烽火连年、与大晟关系复杂紧张的邻国——北燕,竟派来了规格极高的使团,正式朝贡!
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使团公开宣称,奉北燕皇帝陛下及太子殿下之命,
向大晟永宁侯府嫡长女苏沅,求娶为北燕太子正妃!随行带来了北燕皇室的国书,
盖着北燕皇帝的玉玺,以及北燕太子的私印!据说,国书中言辞恳切,盛赞大晟风物,
仰慕大晟贵女德行,北燕太子更是对苏沅**“仰慕已久,心向往之”,
愿以两国百年和平为聘,迎娶苏沅,缔结秦晋之好。消息传来,举国哗然!
永宁侯府第一个炸开了锅。永宁侯苏承业正在书房与幕僚商议苏清婉与太子的婚仪细节,
闻讯直接打翻了茶盏,猛地站起,脸色先是惊骇,继而涨红,脱口而出:“荒唐!
这绝不可能!定是有人造谣生事!”苏清婉正在对镜试穿新裁的太子妃吉服,
闻言手中精美的金钗“当啷”坠地,一张精心描画的小脸瞬间血色尽褪,
猛地抓住贴身丫鬟的手,指尖冰凉,声音发颤:“你……你说什么?谁?求娶谁?!
”柳氏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被丫鬟扶着,嘴唇哆嗦着:“北燕太子?
那个据说杀人如麻、性情暴戾的煞星?他……他要求娶苏沅那个蠢货?这……这怎么可能!
”然而,国书是真的。使团是真实的。
北燕太子的求亲凤钗——据说由北燕宫廷珍藏的百年火玉髓雕琢而成,
凤喙衔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硕大东珠,华美珍贵得令人咋舌——连同无数奇珍异宝作为聘礼,
已经摆在了大晟皇帝陛下的御案之上!整个京城都沸腾了!酒楼茶肆,街头巷尾,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匪夷所思的大事。“听说了吗?
北燕太子要求娶永宁侯家那个刚被退婚的嫡长女!”“哪个?
就是那个又胖又丑、蠢笨不堪的苏大**?”“正是!我的老天爷,这北燕太子是瞎了眼,
还是口味独特?”“怕不是有什么阴谋吧?北燕与我大晟边境可不太平!”“谁知道呢!
不过那聘礼可是实打实的,据说那支凤钗就价值连城,还有无数珍宝,
比当年太子给苏二**的聘礼,不知丰厚多少倍!”“啧啧,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太子前脚刚退了婚,后脚人家就被北燕太子求娶为正妃!这脸打得,啪啪响啊!
”“苏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女儿嫁我大晟太子,一个女儿嫁北燕太子?”“呸!
什么狗屎运!我看是烫手山芋!那北燕是什么地方?苦寒之地,蛮夷之邦!
听说那北燕太子更是杀人不眨眼,苏大**嫁过去,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是!
再说了,谁知道北燕安的什么心?说不定是故意羞辱我大晟呢!”流言甚嚣尘上,
说什么的都有。惊讶、质疑、嘲讽、幸灾乐祸、阴谋论……各种声音交织,
将永宁侯府和苏沅,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皇宫,御书房。
大晟皇帝萧衍看着御案上那支流光溢彩的凤钗和厚厚一摞礼单,眉头深锁。他年近五旬,
面容清癯,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此刻正看着下首的太子萧煜和几位重臣。“北燕此番,
意欲何为?”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一位老臣出列,忧心忡忡:“陛下,
北燕近年来虽与我大晟有小摩擦,但如此郑重派使求亲,姿态放得极低,
且是求娶太子正妃……或许,真有修好之意?若能以此联姻,换得边境数十年太平,
于国于民,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另一位大臣立刻反驳:“李大人此言差矣!
那北燕太子赫连决,凶名在外,岂是易与之辈?此番求娶我国刚被退婚的贵女,
分明是蓄意羞辱!再者,苏家女刚被太子退婚,转头就嫁与敌国太子,
将我大晟储君的颜面置于何地?将我大晟国体置于何地?”“王大人言重了。太子退婚,
是因苏家女德行有亏,不堪为配。北燕太子不知内情,慕名而来,何谈羞辱?”“慕名?
慕什么名?慕她无才无德之名吗?这分明是**裸的挑衅!”大臣们争论不休。
萧煜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袖中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羞辱!这绝对是赫连决对他的羞辱!
是对整个大晟的羞辱!求娶苏沅?那个他弃如敝履的女人?赫连决是疯了,
还是故意打他的脸?他绝不允许!苏沅就算死,也只能是他不要的弃妇,怎能嫁与北燕太子,
成为与他平起平坐的一国太子妃?这让他颜面何存!“父皇!”萧煜猛地出列,
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愤怒而有些发颤,“此事万万不可!苏沅品行不端,儿臣已当众退婚,
天下皆知。若应下北燕之请,岂非告诉天下人,我大晟皇室出尔反尔,
将一个德行有亏的女子嫁与他国储君?此其一。其二,赫连决狼子野心,此举定有阴谋,
或许是想借苏沅之身,行不轨之事!其三……”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屈辱的神色,
“苏沅曾为儿臣未婚妻,虽已退婚,但若转嫁北燕太子,于儿臣颜面有损,于大晟国威有损!
请父皇三思,断然回绝!”皇帝看着激动的儿子,
又看看那支华美夺目、却仿佛烫手山芋般的凤钗,目光深沉。拒绝?北燕使团大张旗鼓而来,
国书聘礼俱全,若断然回绝,便是公然撕破脸,边境战火恐将重燃。答应?
如太子和大臣所言,确实牵扯太多,颜面、阴谋、人心……“苏沅……”皇帝沉吟着,
缓缓问道,“永宁侯府,是何态度?”立刻有内侍回禀:“永宁侯惊惧交加,
称全凭陛下圣裁。苏大**……自退婚后,一直闭门不出,未有只言片语传出。
”皇帝目光微闪。这个苏沅,倒真是沉得住气。或者说,是蠢得无可救药,
根本不明白这其中的凶险?“传旨,”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内回荡,
“宣永宁侯嫡长女苏沅,即刻入宫见驾。”他倒要亲眼看看,
这个引得两国太子“青睐”、搅动满城风雨的女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芷兰院。
苏沅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北燕风物志,正看得入神。窗外秋风萧瑟,
院内那几丛兰草在风中瑟瑟。与院外的沸腾喧嚣相比,这小院静得仿佛与世隔绝。哑仆刚走。
带来的不是书册,而是一张极小的、卷成细管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风已起,
可乘风否?”苏沅将纸条凑近灯焰,看着它化为灰烬。橘黄的火光在她沉静的眸子里跳动。
凤钗,国书,北燕太子赫连决……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像一场荒诞离奇的梦。但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