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1982年的除夕夜，外面的鞭炮声震天响，我手里攥着那张烫手的婚约，

心里却像灌了铅。全厂区的人都在笑话我，说老程家的闺女程雨，为了钱，

把自己卖给了那个走路都费劲的“肥猪”林夕。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哪是结婚，这是救命。

但我万万没想到，洞房花烛夜，当那个三百斤的新郎官从裤腿里掏出几十斤重的铅块时，

我整个人都傻了。这哪是肥猪？这分明是头被困住的狼。

第一章除夕夜的救命钱1982年的春节，冷得邪乎。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我蹲在筒子楼冰凉的走廊里，听着屋里传来我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每一声都像把锯子在锯我的心。屋里，我娘抹着眼泪，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病危通知书。

“小雨啊……”我娘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林厂长那边……你到底是咋想的？

”我没吭声，手指甲死死抠着掉皮的墙面，指缝里全是白灰。我爹这病，是肺上的毛病，

拖不得了。医生说了，要想活命，得去省城做手术，押金就要二百五。二百五啊。

在1982年的红星钢铁厂，这笔钱能压死人。我在厂里纺织车间当临时工，

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挣个一块钱，不吃不喝得干大半年。

“林夕……”我嗓子眼里像是堵了团棉花，又干又涩，“妈，厂里人都说他……”“胖，

是吧？”我娘叹了口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胖点怕啥？男人嘛，顾家就行。再说了，

林厂长家那是啥条件？三室一厅的大套房，家里还有电视机。你嫁过去，这辈子吃穿不愁。

”我想说“那是卖闺女”，可看着屋里那个被病痛折磨得脱了相的爹，

这话我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今年二十四了，在大院里算是老姑娘了。不是没人追，

可我家这条件——一家四口挤在二十平米的单身宿舍里，还有个常年吃药的药罐子爹，

谁敢娶？“林厂长说了，”我娘吸了吸鼻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彩礼他出，酒席他办，

咱家就出个人。你爹去省城的救护车，他明天一早就安排。”屋里，我爹突然剧烈地咳起来，

像是要把肺咳出来。我猛地站起身，冲进屋。爹蜷缩在床上，脸憋得青紫。我赶紧给他顺气，

好半天他才缓过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满是愧疚。

“小雨……别听你娘的……”爹喘着粗气，手像枯树枝一样抓着我的袖子，

“爹不治了……不能拿你一辈子去填坑……”“爹，你说啥呢！”我强忍着眼泪，

给他掖好被角，“我去借钱，明天咱们就走。”“上哪借？”娘在一旁哭出了声，

“亲戚朋友都躲着咱走，谁还肯借？”屋里死一样的寂静。只有窗外的鞭炮声，一声接一声，

炸得人心慌。第二天一大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厂里的信用社。

信贷员是个刚分来的大学生，推了推眼镜，一脸公事公办：“没抵押，没担保，贷不了。

再说你借二百五，拿啥还？”我在信用社门口站了足足半小时，最后像个游魂一样往回走。

路过厂区大门口时，几个大妈正围在一起嗑瓜子，看见我过来，声音立马低了八度，

但还是钻进了我耳朵里。“听说了吗？程家那丫头要嫁给林厂长家那傻儿子了！

”“真的假的？程雨长得那么水灵，咋就想不开……”“啥想不开？人家林厂长说了，

给二百五彩礼！程家那穷酸样，攀上这门亲是祖坟冒青烟了！”“也是，

就是可惜了程雨这身段。林夕那体格，啧啧，我估摸着得有三百斤，

压都把人压死了……”哄笑声在身后响起。我觉得脸上**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但我心里那团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人家说的，都是大实话。回到家，

林国栋已经坐在我家的破板凳上了。这个掌管着几千人大厂的厂长，穿着一身笔挺的中山装，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端着我家那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显得格格不入。“小雨回来了？

”林国栋放下缸子，脸上挂着和蔼的笑，“考虑得咋样了？”我娘在一旁搓着手，满脸堆笑，

却比哭还难看：“考虑好了，考虑好了。能跟林厂长结亲家，是我们老程家的福气。”“妈！

”我忍不住喊了一声。林国栋看向我，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程雨，

我知道外头闲话难听。但林夕是个好孩子，就是……就是身体胖了点。你们成婚后，

我可以安排你去厂里的运输队，坐办公室，不用再在车间吃灰。”运输队，

那是厂里人人眼红的肥差。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月工资还比车间高五块。我咬着嘴唇，

尝到了血腥味。林国栋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上：“这是二百五，

先给老程看病。婚事定在正月初八，我找人看过了，是好日子。”那红彤彤的信封，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我娘颤抖着手接过去，眼泪止不住地流：“谢谢林厂长，

谢谢……”“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林国栋起身，走到我身边时停了停，

压低声音说，“程雨，林夕真的不差。你……对他好点。”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筒子楼的尽头，突然觉得整个冬天都压在了我肩膀上。那一晚，

我在走廊里坐到半夜。月光惨白惨白的。我想起小时候，

爹骑着二八大杠带我去公园；想起十八岁那年，

我偷偷暗恋的车间主任家的儿子娶了别人；想起工友们说“程雨你要是生在好人家，

提亲的得排到厂门口”……可现在，我要嫁给一个从未说过几句话的胖子，

就因为这二百五十块钱。这就叫命。第二章洞房夜的“地震”正月初八，转眼就到。

程家门口贴了大红喜字，但这喜字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凄凉。酒席摆在林家的大院里，

足足二十桌。全厂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毕竟是厂长娶儿媳妇。我穿着一身红色的呢子大衣，

那是林家买的，但我穿着总觉得别扭，像是偷穿了别人的衣服。我像个木偶一样，

跟着林夕敬酒。林夕……怎么形容呢？他穿着特大号的中山装，整个人像座移动的小山。

脸圆得像个发面馒头，眼睛被肉挤成了一条缝。每走一步，我都感觉地面在颤，

他那粗重的呼吸声，隔着两米都能听见。周围人的目光，有同情，有嘲讽，

更多的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程雨这丫头，以后有福气啊！”“是啊，这一身肉，

冬天不用盖被子了！”“哈哈哈哈……”那些刺耳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低着头，

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林夕一直没说话，只是机械地端着酒杯，手还有点抖。

终于熬到了晚上。送走最后一批闹洞房的工友，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新房是林家的大套间，

墙上刷了新大白，贴着年画，屋里暖气烧得热烘烘的。我坐在床边，听着门被关上的声音，

心里一阵发紧。林夕还穿着那身紧绷绷的中山装，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灯光下，

他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一大片阴影，压得我喘不过气。屋里静得可怕，

只有挂钟“滴答滴答”走着。“你……”林夕终于开口了，声音意外地有些清亮，

不像我想象中那么浑浊，“累了吧？我去给你打水洗脚。”他站起身，动作笨拙且沉重，

椅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不用。”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睡吧。”我背过身去，

开始解大衣扣子。手有点抖，扣子半天解不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以为他在脱衣服，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突然，我听见“咚”的一声闷响。

那声音沉闷有力，像是谁把一块大石头扔在了地板上。连带着地板都震了一下。我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回头。这一看，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只见林夕弯着腰，

正从宽大的裤腿里往外掏东西。不是脱裤子，而是解绑在腿上的什么玩意儿。

又是一声“咚”！一个灰扑扑的长条布袋子落在地上，激起一层浮灰。那袋子看着不大，

但落地的动静，少说也有几十斤。我愣住了。林夕没看我，继续低头忙活。

他又从腰上、背上解下来好几个同样的袋子。随着一个个沉重的沙袋落地，

林夕的身形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臃肿不堪的腰身，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迅速瘪了下去。

宽大的中山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最后，他直起腰，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把身上的棉袄一脱。

那一刻，我手里的扣子“啪”地一声被我拽掉了。灯光下，

那个被全厂人嘲笑“胖得像猪”的新郎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身材精壮、肩膀宽阔的年轻男人。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

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滑。虽然不算瘦骨嶙峋，

但也绝对跟“胖”字沾不上边。甚至可以说……身材好得让人脸红。林夕转过身来。

没了那些肥肉的挤压，他的五官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下巴有着好看的弧度。这哪里是傻子？这分明是个比电影明星还周正的小伙子！我张着嘴，

半天合不拢，脑子里一片浆糊。“对不起……”林夕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吓着你了？”他弯腰把地上的沙袋踢到床底下，动作利索得像只豹子。

“这……这是咋回事？”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指着地上的沙袋，手指头都在哆嗦。

林夕苦笑了一声，坐在床沿上，随手抓过毛巾擦了把脸：“铅块加铁砂，一共八十斤。

我绑了整整四年。”“八十斤？！”我倒吸一口凉气，“你疯了？为什么要绑这玩意儿？

”林夕沉默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上面全是老茧。“为了活命。”他低声说。

我更糊涂了：“你是厂长儿子，谁敢要你的命？”林夕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是变了个人：“你知道孙红吗？”我当然知道。厂里后勤处的副处长，

也是管着我们车间的顶头上司。四十多岁的女人，死了老公，平时打扮得花枝招展，

看人的眼神总带着钩子。“四年前，我刚进厂。”林夕的声音很冷，“那时候我不懂事，

仗着年轻力壮，在后勤帮忙。孙红……她看上我了。”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借着工作的名义，把我叫到办公室，动手动脚。”林夕咬着牙，“我不从，她就威胁我，

说要给我爹扣帽子，说要搞臭我家的名声。那时候正是严打，作风问题能要人命。

”“我爹知道了这事，气得差点脑溢血。但他斗不过孙红，孙红上面有人，还是个烈士遗孀，

身份特殊。”林夕深吸一口气：“没办法，我爹就想出了这个损招。让我装胖，装傻，

装废人。只要我变得让人恶心，孙红就不会再纠缠我。”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简直比评书里讲的还离奇。一个大好青年，为了躲避女上司的骚扰，

硬生生把自己伪装成了个三百斤的胖子，一装就是四年！“这四年，除了睡觉，

我没解下来过。”林夕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看。”他挽起裤腿。我凑过去一看，

眼泪差点掉下来。那小腿上，全是青紫色的勒痕，有的地方皮肉都磨烂了，结了厚厚的痂，

又被磨破。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疼吗？”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傻话。“早麻木了。

”林夕放下裤腿，看着我，“程雨，我知道你不情愿嫁给我。但我爹选你，是因为你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