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搭伙夫妻:我们的情藏在螺丝里
作者:桃锦锦
主角:陈桂兰王强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更新:2026-03-25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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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代网文写手“桃锦锦”带着书名为《工厂搭伙夫妻:我们的情藏在螺丝里》的短篇言情小说回归到大众视线。这本小说以其独特的背景设定和出色的剧情展开,吸引了众多读者的关注。嘴角结了一层痂。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有点肿,看着狼狈。她不在家。客厅的桌子上扣着个盘子,下面是粥和咸菜。粥还是热的,旁……

章节预览

第一章初入工厂,她递来的那瓶冰水2014年的夏天,我揣着兜里仅有的500块,

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到了莞城塘溪工业区。火车上我没舍得买盒饭,

吃了三顿泡面,下车时腿都是软的。出站口有人举着“恒信电子厂招工”的牌子,

我挤上去报了句名,跟着一堆人上了辆破中巴。

车上全是像我这样的年轻人——有的比我大几岁,有的看着才十六七,

眼神里都是差不多的茫然。中巴车在工业区的主干道上拐了好几个弯,

最后停在一排灰扑扑的厂房门口。我抬头看,“恒信电子厂”几个字掉了漆,门口堆着纸箱,

地上有散落的螺丝和塑料包装袋。招工的人事大姐让我们排成一排,一人发了一张体检单,

说去旁边的小诊所抽血,交50块钱,明天上班。我摸了摸兜里剩下的450块,

没犹豫就交了。第二天早上七点,我换上厂里发的蓝色工服,站在流水线前。

车间像个闷罐子,头顶的风扇转得呼啦响,吹出来的全是热风。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疼,

流水线的速度快到我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我分在打螺丝的工位,面前是一排手机中框,

每个上面要拧六颗小螺丝。我是新手,手指笨,拿起电批的手都是抖的。第一颗螺丝打滑了,

第二颗拧歪了,第三颗直接断在里面。线长姓李,四十出头,秃顶,嗓门大得能盖过机器声。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从工位上拽出来,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农村来的土包子!

连螺丝都不会拧!你知道这一个废了多少钱吗?滚蛋!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红着脸站在原地,手脚冰凉。周围的人都低着头干活,没人看我。

有个年轻工友瞥了我一眼,又赶紧把头转回去。我想辩解,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

什么都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候,一只手伸到我面前。那手指头不算细,指节粗,

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虎口处有一块老茧。她拆开那个被我拧坏的中框,换了个新的,

手指灵活地把螺丝对上孔位,电批一按,六颗螺丝“哒哒哒”就下去了,动作麻利得很。

“李线长,他是新来的,我带带他,下次不会了。”女人的声音干脆,带着点四川口音。

李线长哼了一声,瞪我一眼:“陈桂兰,你带他,再出错我扣你俩的工钱。”我抬头看她。

三十七八的年纪,眼角有细纹,扎着个马尾,工装的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她不看我,已经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手指不停,

一边干活一边说了句:“愣着干什么,看着我做。”我赶紧凑过去,盯着她的手。

“螺丝要垂直下去,电批别歪,手腕用力,手指别抖。”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

“你手生,先慢点,宁可慢也别出错。”我照着她说的做,

一颗、两颗、三颗……速度慢慢上来了,虽然还是比不上旁边的人,但至少没再拧坏。

中午吃饭,工厂食堂的菜是三块钱一份,土豆丝炒得发黑,番茄蛋汤稀得能照见人影。

我打了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兜里的钱得省着花,宿舍的押金还没交。

“你怎么一个人吃饭?”我抬头,是陈桂兰。她端着个不锈钢饭盒,在我对面坐下,

里面是辣椒炒肉,看着比我那份强多了。“没认识的人。”我说。她扒了口饭:“住宿舍?

”“嗯,六人间。”“多少钱一个月?”“扣一百二。”她筷子顿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你多大?”“二十。”“哪人?”“苏北的。”她点点头,没再问。吃完饭,

她从兜里掏出张纸巾,擦完自己的嘴,又递了一张给我:“明天上夜班,

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你能扛住吗?”“能。”我说。她没再说话,端着饭盒走了。

夜班是熬人的。凌晨两点的工厂门口,路灯昏黄,蚊子多得能咬死人。我蹲在台阶上吃泡面,

火腿肠是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一块钱一根,切成片泡进去,算加餐了。脚步声由远及近,

陈桂兰推着电动车走过来。她换了身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脚上穿着塑料拖鞋,

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看着比穿工服时年轻几岁。她把电动车停在旁边,

从车筐里拿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吃泡面?”她低头看我。“嗯。

”我把泡面盒往旁边挪了挪,怕味道熏到她。她从车筐里又掏出个塑料袋,

递过来——里面是两个包子,还有点温度。“中午食堂剩的,我买了放保温袋里了,你吃。

”我没接:“不用,我吃泡面就行。”“泡面没营养。”她把袋子塞到我手里,

“你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别把胃搞坏了。”我拿着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从电动车后座拿出瓶冰水,也递过来:“别光吃干的,喝水。”瓶身冰凉,

水珠顺着塑料壁往下淌,凉意透过指尖传到心里。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喉咙里那股辣劲儿下去了。她靠在电动车上,点了根烟。火光在她指尖明明灭灭,

她眯着眼看远处黑漆漆的工业区,不知道在想什么。“桂兰姐。”我叫她。“嗯?

”“你……在这厂里干多久了?”“七八年了吧。”她吐了口烟,“从建厂就在。

”“不累吗?”“累。”她笑了一下,把烟掐灭,“哪有不累的活。”沉默了一会儿。

远处有货车的喇叭声,近处是草丛里的虫鸣。我吃完包子,把塑料袋叠好,不知道该扔哪儿,

就揣兜里了。她看我这个动作,嘴角弯了一下。“小子,”她突然开口,

“你住宿舍一个月交一百二,六个人挤一间,连个放东西的地方都没有。”我点头。

“我在塘溪新村租了个平房,一室一厅,月租三百。”她把电动车撑好,转过来看我,

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你要不要跟我搭伙?房租平摊,一百五,我做饭你洗碗,

水电费对半。”我愣住了。“别多想,”她补充了一句,语气很淡,“一个人住也空,

找个伴儿互相照应。你刚出来打工,能省点是点。”我看着她。路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眼角的细纹、鬓边的碎发、被烟熏得有点干裂的嘴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没催我,

就那么站着,等我的答案。手里的冰水瓶身已经被我捂热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有点哑:“好。”她点了下头,把电动车推起来:“明天我休息,帮你搬东西。

你宿舍在哪栋?”“三栋,206。”“行,明早八点,我在楼下等你。”她骑上电动车,

回头看了我一眼:“早点睡,别吃泡面了。”电动车的尾灯消失在工业区的拐角。

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冰水瓶,心跳得有点快。不是害怕,

是那种——很久没被人问过“你吃了吗”之后,

突然有人给你递了瓶水、两个包子、说了一句“跟我搭伙吧”之后,

心里涌上来的那股热乎劲儿。我低头看手里的瓶子,标签上印着“怡宝”两个字。

我把瓶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三栋宿舍楼里,有人在放《爱情买卖》,

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骂老板骂线长。我上楼的时候,室友张磊正光着膀子吃花生米,

看我进来,咧嘴一笑:“兄弟,第一天上班,没被骂哭吧?”“没有。

”我把工服挂在床头的钉子上。“那你眼眶怎么红了?”我没说话。那一晚我没怎么睡着。

上铺的工友打呼噜,窗外的路灯亮了一整夜,我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

脑子里反复回放她说的那句话——“你要不要跟我搭伙?”我翻了个身,把手枕在脑袋下面,

看着天花板上转得歪歪扭扭的风扇。陈桂兰。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第二章塘溪新村的小平房,我们的搭伙生活第二天早上八点,陈桂兰准时出现在三栋楼下。

她换了件碎花短袖,脚上还是那双塑料拖鞋,头发扎成马尾,骑着她那辆破电动车,

车筐里放了个编织袋。“就这点东西?”她看了一眼我拎着的塑料袋,

里面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就这些。”我说。“被子呢?”“宿舍有,没带。

”她皱了皱眉:“我那有多余的,先用着。”她拍了拍后座,“上车。”我坐上去,

手不知道该扶哪儿,最后攥住了后座下面的铁架。电动车在工业区的巷子里拐来拐去,

路过一排排厂房、一个小菜市场、几家五金店和湘菜馆,最后拐进一条窄巷子。

塘溪新村是个老居民区,房子都是五六层的自建房,墙皮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

巷子里有小孩在跑,有老人在门口择菜,空气里是炒菜的油烟味和洗衣粉的香味。

陈桂兰把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前,指着二楼:“就这儿。”上楼的时候,

楼梯间的灯是坏的,她让我小心点。二楼左手边第一间,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她掏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打开那把生锈的锁。推开门,我愣了一下。一室一厅,确实小,

但收拾得干净。客厅摆着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子、一个旧冰箱,墙上贴着发黄的瓷砖。

厨房窄得只能站一个人,灶台上放着油盐酱醋,锅铲挂在钉子上。卧室就一张床、一个衣柜,

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你睡客厅,”她指了指沙发——那其实是一张折叠床,

白天收起来当沙发,晚上打开能睡人,“我给你铺个床垫,凑合住。”“没事,

比我宿舍强多了。”我说的是实话。她从柜子里翻出床单被褥,帮我铺好。我在旁边站着,

想搭把手又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帮她把折叠桌擦了一遍。“行了,”她拍了拍床单,

“以后这就是你的窝了。”“多少钱?我先给你房租。”“不急,等你发了工资再说。

”她看了眼墙上的钟,“我去买菜,你把东西收拾好。中午想吃什么?”“都行。

”“那你洗碗。”她拎着菜篮子出门了。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折叠桌上,空气里有股洗衣粉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

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屋子。不是因为它有多好,而是因为——干净。我妈从来不收拾屋子,

家里的灶台永远是油腻的,地上永远有瓜子壳,我爸永远在沙发上躺着看电视,

两个人永远在吵架。我把自己的衣服叠好,放进陈桂兰腾出来的一个空纸箱里。打开窗户,

外面是巷子,对面楼有人在晒被子,楼下有个老太太在喂鸡。很吵,但很安静。

中午陈桂兰回来,菜篮子里有辣椒、五花肉、番茄、鸡蛋、一把小葱。她在厨房里忙活,

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我站在厨房门口,想帮忙又插不上手。“你把桌子擦干净。

”她头也不回地说。我把折叠桌擦了两遍,摆好碗筷。

她端出来两盘菜——辣椒炒肉、番茄炒蛋,一盘炒青菜,米饭是用电饭煲煮的,粒粒分明。

“吃吧。”她给我盛了满满一碗。我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辣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是四川人,炒菜放辣椒不手软。我平时不怎么吃辣,但这一口,我没舍得吐出来。“辣?

”她看我表情。“有点。”我灌了一口水。她笑了,眼角堆起细纹:“下回少放点辣。

”“不用,”我说,“辣点好,下饭。”她又给我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

瘦得跟竹竿似的。”那顿饭我吃了三碗。不是因为饿,是因为……很久没人给我夹过菜了。

吃完饭我主动洗碗。她靠在厨房门口,点了根烟,看我笨手笨脚地刷碗,嘴角弯了一下。

“你以前在家不洗碗?”“洗。”我低着头,“但没这么认真。”“你爸妈呢?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在家种地。”“他们不管你?”“管。”我把碗放进橱柜,

“他们忙,没空管。”她没再问,把烟掐灭:“下午你休息,我出去一趟。”“去哪儿?

”“交房租。”她拿上包,“房东住楼下,我去跟她说一声多了个人住。”她走了之后,

我一个人坐在折叠床上,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还剩三百二。下个月十五号才发工资,

还有二十天。我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上那盏白炽灯。灯罩上有只死蛾子,灰扑扑的,

翅膀还完整。我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下午五点,我被手机闹钟吵醒。今晚八点夜班,

得提前吃饭。陈桂兰已经在厨房忙了,锅里炖着排骨汤,香味飘得满屋都是。“醒了?

”她看了我一眼,“汤快好了,吃完去上班。”“你晚上也夜班?”“嗯,咱俩一个班次。

”她舀了一碗汤递给我,“喝完再盛。”排骨汤里放了玉米和胡萝卜,甜丝丝的。

我喝了两碗,浑身热乎。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骑电动车,我坐后面。

工业区的夜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她开得不快,电动车的大灯照着前面的路,

坑坑洼洼的路面看得清清楚楚。“桂兰姐。”我在后面叫她。“嗯?”“谢谢你。

”她没说话。但我看见她的耳朵红了。夜班是从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十二个小时。

流水线不停,手就不能停。电批的声音“哒哒哒”响了一整夜,我的手指头磨得发红,

虎口酸得使不上劲。陈桂兰在我旁边,她速度比我快一倍,做完自己的还会帮我搭把手。

凌晨两点,休息十五分钟。我蹲在车间外面抽烟——其实我不会抽,但张磊说,

不抽烟不喝酒,在工厂混不开。我学着他那样夹着烟,呛得直咳嗽。陈桂兰走过来,

递给我一个保温杯:“喝口水。”“谢谢。”我接过来,杯子里是热水,放了点盐,咸的。

“手疼不疼?”她看我搓手指。“有点。”“刚开始都这样。”她从兜里掏出个创可贴,

“破了没?”我摊开手,食指侧面磨掉了一层皮,红红的,没出血。“明天就好了。

”她把创可贴放回兜里,“回去抹点药。”休息时间结束,我们又回到流水线上。

机器的轰鸣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头顶的灯管白得刺眼。我盯着面前的螺丝和电批,

一颗一颗地打,不敢停。早上八点,终于下班了。走出车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照得工业区一片亮堂。我眯着眼,浑身酸痛,手指头抖得厉害。陈桂兰推着电动车走过来,

看我一脸倦色:“回去洗洗睡吧。下午三点起来吃饭,我给你留饭。”“你不用给我留,

我自己随便吃点。”“别废话。”她骑上车,“上车,回去睡觉。”我坐上后座,

这次没攥铁架,而是扶住了座位边缘。她的后背就在我面前,碎花短袖被风吹起来,

露出一截腰。我赶紧移开视线,看路边的树。下午三点,我被饿醒了。

折叠床上只有我一个人,客厅的桌子上扣着个盘子,下面是一碗面,已经凉了,

面条坨成一团。盘子里是辣椒炒肉,还剩了不少。我端着面去厨房热,灶台上放着个纸条,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吃完把碗洗了,别堆着。我去市场,晚上吃鱼。

”字写得不好看,但一笔一划很认真。我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里。吃完面洗完碗,

我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客厅的墙角有个鞋架,

上面摆着几双鞋——一双工鞋、两双布鞋、一双塑料拖鞋。鞋架旁边有个小柜子,

上面放着个相框,里面是张照片,一个十来岁的男孩,穿着校服,站在一棵树下笑。

我把相框放回去,没敢多看。那是她的儿子。她前夫的。她一个人的。我坐在折叠床上,

看着窗外的巷子。对面的老太太又在喂鸡,楼下有个男人在修电动车,

远处传来工厂的广播声。这个屋子很小,很旧,墙皮脱落,窗户关不严实,晚上有蚊子。

但它很安静。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而是——有人气儿的安静。厨房里有辣椒炒肉的味道,

桌上有张纸条,冰箱里有排骨汤,柜子上有张孩子的照片。这是陈桂兰的屋子。现在,

也是我的了。晚上七点,她回来了。手里拎着一条草鱼、一把香菜、几块豆腐。

她把鱼放在厨房里,看我一眼:“吃了吗?”“吃了,你给我留的面。

”“那晚上回来再吃夜宵。”她系上围裙,“今晚还是夜班,你先睡会儿,我叫你。

”“我睡不着。”“那就帮我剥蒜。”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门口剥蒜。她在案板上切鱼,

刀工利落,鱼片切得薄而均匀。“桂兰姐,”我叫她。“嗯?”“你儿子多大了?

”她手上的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十六了,上高中。”“在哪儿上学?”“老家,

四川。”她把鱼片放进碗里,加盐、料酒、淀粉,用手抓匀,“跟他爸住。”“你不想他?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想也没用。路费贵,回去一趟要花好几百。

过年回去看看就行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我看见她手上的动作慢了。“桂兰姐。”我又叫她。“嗯?”“以后我陪你回去。

”她转过头看我,眼神有点复杂。是惊讶,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懂。

“你陪我回去?”她重复了一遍我的话,嘴角弯了一下,“你知道四川多远吗?

”“再远也有火车。”我说。她看着我,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切菜。“再说吧。

”她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我们又一起去上夜班。我坐在电动车后座,夜风吹过来,

带着工业区的机油味和路边烧烤摊的烟味。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

贴在地上。她突然开口:“林舟。”“嗯?”“你就不怕我是骗子?”“你骗我什么?

”我反问,“我又没钱。”她笑了,笑声在夜风里飘散:“也是。”沉默了一会儿,

她又说:“但你得记住,我们只是搭伙。房租平摊,我做饭你洗碗,别的……别想太多。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我知道她什么意思。但我管不住自己。那天半夜,

我起来上厕所,经过卧室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她坐在床上,背对着门,

手里攥着那张照片,肩膀在抖。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在抖。我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想敲门,

又放下来。我回到折叠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只死蛾子还在灯罩里。我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一个画面——她攥着儿子的照片,哭得没有声音。那天晚上之后,我告诉自己,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要对她好。哪怕只是搭伙。第三章前夫上门,

我第一次想保护她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白天睡觉,晚上上班,回来吃她留的饭,

洗完碗等她回来。日子像流水线上的螺丝,一颗接一颗,没什么变化,

但又好像每颗都不一样。她教我流水线的技巧——螺丝要垂直打下去,手腕不能歪,

电批按到底就松,别死攥着。我照着她说的做,速度慢慢上来了,从一天拧八百颗到一千二,

再到一千五。线长看我的眼神从嫌弃变成了默许,月底发工资的时候,我拿到手三千六。

三千六。我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那天下了班,我没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清溪市场。

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一家卖丝巾的摊子前停下来。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看我一个大小伙子站在丝巾摊前,笑着问:“给女朋友买?”我脸红了:“不是……给我姐。

”“你姐多大?”“三十八。”“那买这条,”她拿起一条米色的,“这个颜色显白,

不老气,你姐肯定喜欢。”我摸了摸,料子滑溜溜的,不像地摊货。“多少钱?”“六十八。

”我犹豫了一下。六十八,够我吃好几顿饭了。但我想起她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短袖,

想起她买菜时为了两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的背影。“买了。”我把丝巾叠好放进塑料袋里,

一路走回去,心跳得有点快。到家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炒菜。辣椒的味道呛得我直咳嗽。

“回来了?”她头也不回,“洗手吃饭。”我站在厨房门口,把塑料袋递过去:“桂兰姐,

给你的。”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袋子,又看我:“什么东西?”“你打开看看。

”她擦了擦手,打开袋子,把丝巾拎出来。米色的,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你买的?”“嗯。”“多少钱?”“没多少。”“我问你多少钱。

”“六十八。”她的眉头皱起来:“你一个月才挣多少钱?买这个干什么?我又不缺。

”“你缺。”我说。她瞪着我:“我哪儿缺了?”“你身上那件短袖,领口都洗松了。

”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她低下头,把丝巾叠好,放回袋子里。“下次别买了。

”她的声音有点哑,“你攒着钱,别乱花。”“我乐意。”我说。她没再说话,

转过身继续炒菜。但我看见她拿铲子的手,有点抖。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没提丝巾的事。

我也不敢问,怕她生气。吃完饭我洗碗,她把丝巾拿进卧室。出来的时候,

脖子上的碎花短袖换成了那条米色丝巾,搭在领口,系了个简单的结。“好看吗?”她问。

我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继续洗碗:“好看。”她的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客厅看电视了。

我站在水槽前,把碗刷了一遍又一遍,嘴角一直翘着。日子就这么过着,

上班、下班、做饭、洗碗,像齿轮一样咬合在一起。但齿轮也有卡壳的时候。那天晚上,

我们难得都休息,去湘味小炒吃饭。那是工业区旁边的一家小店,塑料桌椅,地上铺着报纸,

老板是湖南人,炒菜舍得放辣椒。我们点了三个菜——辣椒炒肉、水煮鱼、酸辣土豆丝,

两瓶冰啤酒。她酒量好,一瓶下去面不改色。我酒量差,半瓶就脸红。“桂兰姐。”我叫她。

“嗯?”“你以前……在老家做什么?”“在服装厂踩缝纫机。”她夹了块鱼肉,

“后来嫁了人,就不干了。”“你前夫……做什么的?”她的筷子顿了一下,

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好奇。”“没什么好说的。”她喝了口酒,

“不务正业,好赌,输了钱就回来闹。”“他打你?”她没回答,把酒瓶里的最后一口喝完,

站起来:“走吧,回去。”我结了账,三十八块。她抢着要付,我没让。回去的路上,

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瘦瘦的,单薄。“桂兰姐。

”我在后面叫她。她没回头。“以后有人欺负你,你跟我说。”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往前走:“你能干什么?”“我帮你打回去。”她回过头,看我一眼,

眼神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别的什么:“你还是个小孩儿。”“我不是小孩了。”我说,

“我二十了。”她没再说话,转过身继续走。但我看见她的脚步慢了一点。那天晚上,

我躺在折叠床上,听见卧室里有动静。不是哭,是翻来覆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推开门,

站在客厅里。“林舟,你睡了吗?”“没。”她走过来,在折叠床对面的塑料椅上坐下。

屋里没开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你刚才说的,”她开口,“是真的?

”“什么?”“帮我打回去。”“真的。”我说。她沉默了很久。“你知不知道,

我前夫那个人,”她的声音很低,“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怕。”“你不怕?

”她看着我,“你才二十岁,一个月挣三千多块钱,你拿什么跟人家拼?”我坐起来,

看着她的眼睛:“那我也不怕。”她看了我好几秒,然后叹了口气,站起来:“睡吧,

明天还要上班。”她走回卧室,关上门。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那只死蛾子还在灯罩里,

翅膀已经碎了。我握紧拳头。该来的还是来了。那天下午,我正睡午觉,

被楼下的吵闹声吵醒。“陈桂兰!你给老子滚下来!”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带着酒劲。

我爬起来,走到窗前往下看。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楼下,穿着件脏兮兮的T恤,

头发乱糟糟的,满脸横肉,正仰着头朝楼上喊。是王强。她前夫。陈桂兰从卧室冲出来,

脸色发白:“你别下去。”“那是谁?”我问。“我前夫。”她咬着嘴唇,

“他来找我要钱的。”“你欠他钱?”“我不欠他!他赌输了,没钱了,就来找我。

”楼下的声音更大了:“陈桂兰!你听到没有!再不下来我上去了!”我穿上鞋,往门口走。

“你干什么?”她拉住我的胳膊。“我去跟他说。”“你别去!”她的手攥得很紧,

“你管不了的。”“那你怎么办?给他钱?”她没说话。“你给过他多少次了?

”“……”“桂兰姐,”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能一直这样。

”楼下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他一脚踢翻了门口的垃圾桶。陈桂兰松开我的胳膊,

走到柜子前,从里面翻出一个存折。“我去取钱。”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拦住她:“别给。”“你不懂,”她推开我的手,“不给他,他会天天来。”“那你给他,

他就不来了?”她没回答。因为她知道答案。给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我转身打开门,下楼。王强站在楼下,手里拎着个酒瓶子,嘴里骂骂咧咧的。“你是哪个?

”他看我一眼,眼神凶狠。“我是桂兰姐的工友。”“工友?”他上下打量我,“你住她家?

”“我租她的房子。”他冷笑一声:“租房子?她什么时候把房子租出去了?”他往楼上喊,

“陈桂兰!**养小白脸?”“你嘴巴放干净点!”我往前一步。

他把酒瓶子举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跟她还没离婚呢!”“你们离婚了。”我说,

“她跟我说了,离了五年了。”他的脸涨红了,把酒瓶子往地上一摔,碎片溅到我脚上。

“老子的事你少管!滚一边去!”陈桂兰从楼上跑下来,挡在我前面:“王强!你别闹了!

我给你钱,你走!”“现在知道给钱了?”他伸出手,“拿来!”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钱,

都是百元大钞,数都没数就递过去。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别给。”“你放开!”她瞪着我,

“你管不了!”“我能管。”王强看我们拉扯,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小子,

你是不是活腻了?”我挣开他的手,把他往后推了一步。他没想到我会动手,愣了一下,

然后一拳砸过来。我没躲开,拳头砸在我脸上,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漫开。“林舟!

”陈桂兰尖叫。我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攥紧拳头,盯着王强。他比我壮,比我高,满身酒气,

眼睛通红。但我没怕。“你再动她一下试试。”我说。他又一拳打过来,这次我躲开了,

一拳砸在他肚子上。他闷哼一声,弯下腰,然后一把抱住我,两个人摔在地上。

巷子里有人喊“打架了”,有人围过来看。王强骑在我身上,一拳一拳砸下来。

我用手护着头,胳膊上挨了好几下,疼得发麻。“够了!”陈桂兰扑过来,拉住王强的胳膊,

“我给你钱!一万!你走!你走啊!”王强停下手,喘着粗气看她。她把我从地上拉起来,

挡在我前面,从兜里掏出存折:“我去取钱,你在这儿等着。”王强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土,接过存折看了一眼:“这才八千?”“我就这么多。”“你糊弄谁呢?

”“我真的就这么多。”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拿去,别再来了。”王强把存折揣进兜里,

看了我一眼,啐了一口:“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打断你的腿。”他转身走了。

巷子里的人散了。陈桂兰蹲下来,看我胳膊上的伤,手在抖。“你为什么要跟他打?

”她的声音哽咽了,“你打不过他的。”“我不管。”我说,“我不能看着他欺负你。

”“你就是个傻子。”她站起来,拉着我上楼,“走,去诊所。”塘溪社区诊所就在巷子口,

一间小平房,门口挂着个白布帘子。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给我胳膊上擦了碘伏,

贴了块纱布。“皮外伤,没事。”医生说,“就是胳膊有点淤青,过两天就好了。

”陈桂兰站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回去的路上,她走前面,我跟后面。巷子里的路灯坏了,

黑漆漆的,她走得很慢。“桂兰姐。”她不说话。“你别生气。”她还是不说话。走到楼下,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我。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以后别傻了。”她说,

“我们只是搭伙的,不值得。”“值不值得我说了算。”我说。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最后还是转过身,上楼了。那一晚,我躺在折叠床上,

胳膊上的伤口一跳一跳地疼。卧室里没有声音,灯一直亮着,到天亮。我知道她哭了。

但我不知道,她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心疼那八千块钱。或者,都在心疼。第四章动手受伤,

她的温柔烫到了我伤口没那么疼了,但心里疼。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胳膊上青了一大片,

嘴角结了一层痂。我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有点肿,看着狼狈。她不在家。

客厅的桌子上扣着个盘子,下面是粥和咸菜。粥还是热的,旁边放了个煮鸡蛋。我坐下来,

把鸡蛋剥了壳,一口一口吃。粥里放了糖,甜丝丝的。她从来不往粥里放糖。

我知道她是故意的。下午三点,她回来了。手里拎着菜,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直接进了厨房。我站在厨房门口:“桂兰姐。”她没理我,把菜放在灶台上,系围裙。

“桂兰姐。”我又叫了一声。“干什么?”她背对着我。“你别不理我。”她转过身,

看着我胳膊上的淤青,嘴唇抿得很紧。“你知不知道,”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那八千块是我攒了大半年的。”“我知道。”“你知道什么?

你知道我一个人在厂里干了多少年?你知道我为什么住这个破房子?就为了省钱!

就为了给我儿子交学费!”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红了。“你倒好,冲上去跟人家打架,

你打不过你知不知道?”“我知道。”“知道你还打?”“我不能看着你给他钱。”我说,

“你给了一次,他还会来第二次。”“那我能怎么办?”她的声音哑了,“报警?

警察来了又怎么样?关几天又放出来,他照样来。”她转过身,把刀拿起来切菜,

刀落在砧板上,“咚咚咚”的,很用力。“你管不了这些事的。”她的声音低下来,

“你还年轻,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我想管。”我说。她的刀停了。“桂兰姐,

”我看着她的背影,“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扛。”她没说话,继续切菜。

但我看见她的肩膀在抖。那天晚上,她又给我炖了排骨汤。吃饭的时候,

她往我碗里夹了好几块排骨,自己就喝汤。“你多吃点。”她说,“受伤了要补补。

”“我没事。”我把排骨夹到她碗里,“你也吃。”她看着我,眼神软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把排骨吃了。吃完饭,她让我坐着别动,自己洗碗。“你手上有伤,别沾水。”她说。

我坐在折叠床上,看她洗碗的背影。窄小的厨房里,她的腰上系着围裙,袖子挽得高高的,

手指在泡沫里翻动碗碟。她的手指很粗,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干干净净。

那是干了十几年流水线的手。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我帮你擦碗。”“不用。

”我拿起抹布,把她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放进橱柜里。两个人在窄小的厨房里,

肩膀挨着肩膀。空气里是洗洁精的柠檬味和她身上的洗衣粉味。“桂兰姐。”我说。“嗯?

”“你前夫……还会来吗?”她的动作停了一下:“不知道。”“他要是再来,你告诉我。

”“你又想跟他打?”“我不打。”我说,“我报警。”她看了我一眼,

嘴角弯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一直聪明。”我说。她笑了。这是这几天来,

她第一次笑。睡觉前,她敲了敲我的折叠床。“把手伸出来。”我伸出胳膊。

她手里拿着药膏,挤了一点,轻轻涂在我胳膊的淤青上。她的手指很热,力道很轻,

像是怕弄疼我。“疼不疼?”她问。“不疼。”“骗人。”她低着头,手指在我胳膊上画圈,

“青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我没说话。其实胳膊不疼了,疼的是别的地方。她涂完药,

把药膏放在旁边的桌上:“明天再涂一次,过几天就好了。”“谢谢桂兰姐。”她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林舟。”“嗯?”“你今天……为什么要冲上去?”“我说了,

不能看他欺负你。”“就因为这个?”“就因为这个。”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一晚上没睡着的话——“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我。

”她说完就进了卧室,关上门。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灯罩里的死蛾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只剩一片灰。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粉的味道。和她的味道一样。那之后,她对我更好了。不是那种刻意的,

是很自然的——像往粥里放糖、把排骨夹到我碗里、给我涂药膏的时候动作轻一点。

但她也在推开我。她不再让我帮她剥蒜,不再让我陪她去市场,

不再坐在客厅看电视到半夜——她早早就进卧室,关上门,把灯关了。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她怕我陷进去。更怕她自己陷进去。但有些事,不是关上门就能挡住的。那天晚上,

我们又是夜班。凌晨两点休息,我蹲在车间外面抽烟,她走过来,递给我保温杯。

“别抽烟了,”她说,“嗓子都哑了。”我把烟掐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还是盐水,温的。

“桂兰姐,”我叫她。“嗯?”“你以前为什么离婚?”她靠在墙上,仰头看天。

工业区的天空看不到星星,只有灰蒙蒙的云。“他打我。”她说。“第一次打的时候,

我以为是他喝醉了,第二天他跪下来求我,我就原谅他了。”“后来呢?”“后来他又打。

打了跪,跪了打。”她的声音很平静,“打了五年。”“为什么不早点走?”“有孩子。

”她低下头,“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她顿了顿,又说:“后来有一次,他拿菜刀追我,

我跑了。跑到广东来,再也没回去。”她转过头看我,嘴角弯了一下,

但那笑容没到眼睛:“所以你懂了吗?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我自己能保护自己。

”“你保护不了。”我说。她愣了一下。“你能保护自己,你就不会给他钱了。”我说。

她的脸色变了,眼神冷下来:“你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她的眼睛,

“你怕他。”她沉默了。“桂兰姐,”我说,“你不用怕他。你不是一个人了。

”她看了我很久。然后她转过身,走了。我没追上去。我知道她需要时间。那天下班回去,

她骑电动车,我坐后面。一路上她都没说话。到家门口,她停下来,掏钥匙开门。“桂兰姐。

”我叫她。她没回头。“我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她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不是一个人。”我说。她推开门,走进去,把门虚掩着。我站在门口,

听见她在里面深呼吸了一下。“进来吧。”她的声音有点哑。我推门进去。她已经进了厨房,

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响。“洗手吃饭。”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那天晚上,我躺在折叠床上,听见卧室的门开了。她走出来,

在我床边站了一会儿。“林舟。”“嗯?”“你说的那些话……”“嗯。

”“我没法不当一个人。”“我知道。”“但是我……”她停了一下,“我怕。”“怕什么?

”“怕你以后后悔。”“我不会。”“你才二十岁。”她的声音很低,

“你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不知道以后,”我坐起来,看着她的眼睛,“但我知道现在。

现在我想对你好。”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在抖。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哽咽了,“你就是个傻子。”“我知道。”我说。她站在我面前,

离我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的洗衣粉味,能看见她眼角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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