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好不容易上了山，才踏入主殿，沈灼音下意识抬眸，脚步就顿住了。

面前这座熟悉的金身神像，竟然是……

九霄镜使，烬蘅仙君。

在旁侍驾的观主说：“近日许多百姓上山跪拜，都在祈求北方大雪停歇、南方水患退却……”

沈灼音呼吸微微一沉，不忍再听。

这些百姓不知，他们眼中那个悲悯众生的仙君，此刻不过一介凡人。

甚至也和他们一样，朝自己的神像许愿祈福……

她想着，下意识看向身旁的裴烬蘅。

却见他微微仰着头，正看着面前巨大的金身像出神，眼中情绪混乱。

是夜，大雪封路，他们只能在观内留宿。

沈灼音刚睡下，就被一具炽热的身体从身后拥住。

裴烬蘅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朕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沈灼音挣扎了下，却被抱得越发紧。

他声音带着些许的茫然和燥郁：“梦里云雾缭绕，我们在一棵姻缘树下给彼此绑了红线，说什么九天六界再不分离……”

沈灼音瞬间僵住了身体，仿佛被他的话拉入回他们定情的那天。

心口泛起细密的痛。

那时誓言犹在耳畔，可不过三百年，就已经……

“告诉朕。”裴烬蘅抓住她的手，翻身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带着深深的探究。

“朕与你和这九重天……究竟是什么关系？”

沈灼音有些错愕。

裴烬蘅这是要想起来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裴烬蘅却猛地松开手，重新躺回床上。

他揉了揉眉心，似是觉得荒谬：“朕也是累了，竟会相信这般荒唐的梦。”

沈灼音眼底那一丝微光湮灭，彻底沉默下来。

屋外风雪摇曳，身旁逐渐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沈灼音不愿与他同床共枕，于是悄然起身披衣出门，打算换间屋子。

“嗖——”

忽有破空声袭来，沈灼音下意识侧身避开，一支箭矢擦过她的脸颊深深嵌入雪地！

她面色一肃，就见几名黑衣人从暗处杀出，招招致命！

沈灼音匆忙滤昼闪避，厉声呵道：“抓刺客！”

在九重天她向来以仙力作战，如今凡人之躯，她自然不敌，只能逃跑引来皇宫禁军。

她奔向后山，却撞见了焦急等待什么的谢琉芸。

“你怎么还活着？”谢琉芸看见她后，诧异的脱口而出。

沈灼音几乎立刻明白，这场刺杀出自谁手。

别说她还没到死期，就算死了，仙魂尚在，她也不过是回归九重天。

可惜失了记忆的谢琉芸，可就不见得能比自己好过到哪了。

她一把攥住谢琉芸的手腕，冷下声音命令道。

“你若不想被波及，就让这些刺客离开！”

谢琉芸已经听见有许多杂乱脚步声朝这边赶来，只能不甘地开口：“你们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