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苍暝的表情一下空白了，他紧紧盯着凤卓桦的脸。

死寂许久，厉苍暝才松开紧握的手指，哑声开口：“抱歉，本王不知道这件事。”

凤卓桦哂笑一声：“我和阎君又没关系了，此事和阎君无关。”

厉苍暝又是一阵沉默，他垂下眼睫，把一个刻着‘太白楼’的食盒放在凤卓桦身边。

“这是你最爱的人间吃食。”

凤卓桦一愣，打开，发现里面的菜确实都是自己喜欢的。

神仙不像凡人，不必一日三餐、不会感觉饥饿，但以前她最爱下凡四处品尝凡间美食，其中最爱的就是太白楼的苏州菜。可惜现在她身体受损，早就不能吃了……

凤卓桦缓缓吃了两口，只觉鼻尖都开始泛酸，越吃，就越酸。

她放下筷子，问厉苍暝：“你还有事是不是？”

厉苍暝眼神暗了暗，还是说出口：“樰珞见到你……很开心，所以，本王希望你能在成亲那日送她出嫁，当然，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凤卓桦指尖缓缓收紧：“你也想让我去吗？”

“我不想让樰珞失望。”

凤卓桦说不出话了，只觉眼前刚才还美味的菜肴，此刻全部化作苦涩。

厉苍暝啊厉苍暝，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残忍的人。

当初那么绝情的分开，现在又那么狠心地要让我亲眼看着，你和别的女人成亲。

凤卓桦眼前模模糊糊的，她吸了吸鼻子，别开视线：“可以，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陪我去人间画一幅画像。”

明明是很简单的要求，厉苍暝却微皱起眉。

看来，他还记得以前和她讨论过的“负心”二字。

当时她煞有其事地对厉苍暝说。

“若日后你敢负我，那我便带走你的百万阴兵，让酆都易主，让你无家可归。”

明明只是一句玩笑话。

可那时的厉苍暝却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若真有那日，你便把我们在人间画的画像公之于众，揭穿我负心汉的面目，让我身败名裂。”

当时，两人谁也没想到，后来真的会有这天。凤卓桦看着厉苍暝纠结的样子，眼眶微热：“放心，只是普通的画像而已。”

——只是普通的，遗像而已。

她还是狠不下心，明明知道厉苍暝负心了，明明曾经商讨过怎样报复他。

可再次见到厉苍暝，她还是没出息的，什么都做不了。

翌日。凤卓桦来到酆都大殿，和厉苍暝一起去凡间，到了画馆，才发现苏樰珞也在。

她一怔，苏樰珞就笑着对她说。

“听阿暝说殿下答应送我出嫁了，我很开心，但是阿暝公务繁忙，还是我陪殿下吧？”

凤卓桦沉默了下来，其实谁陪都可以，但是想到昨日在佛寺看到的那块同心牌。

她到嘴边的话顿住：“我想，让厉苍暝陪。”

她有些卑劣的，想要报复一点，就这一点……

厉苍暝沉默地看她片刻，随后对苏樰珞道：“本王陪完她，很快就和你一同回去。”

凤卓桦站在太湖边，风有些冷，不远处画师已经铺好纸笔。

她抿了抿唇，强撑着微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快乐些。

可画师才画到一半，一旁的苏樰珞突然捂着胸口，唤道：“阿暝，我有点难受……”

凤卓桦就看见厉苍暝脸色一变，快步走到苏樰珞身边，紧张地抱起她，就往冥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