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您的白月光死在了求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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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三年,江景深的白月光回国那天,他让我跪在别墅外接机。我撑着流产的身体跪到晕厥,

却听见他温柔对白月光说:“脏东西,当然要消毒。”后来我烧掉所有照片,

戴上他最厌恶的玫瑰项链。酒会上有人嘲讽:“顾太太怎么学起替身的打扮了?

”江景深打翻酒杯冲过来时,我正对着直播镜头笑:“丧偶,勿扰。

”………………浓稠如墨的夜色,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别墅区特有的死寂,

被远处偶尔掠过的车灯撕裂,随即又缝合,只余下空洞的风声,擦过高墙与修剪齐整的树梢。

香山郡七号,一栋线条冷硬、灯火通明的庞然大物,此刻每一扇落地窗都亮得刺眼,

像巨兽不怀好意的眼,将庭院里那片精心养护、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的草坪,

照得纤毫毕现。草坪尽头,铁艺大门冰冷地闭合着。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温暖、奢华,

或许还飘着醒好的红酒香与轻柔的音乐。门外,是初秋深夜砭骨的寒。温晚就跪在那里。

玄关投射出的、过分明亮的光,恰好在她身前几步处戛然而止,吝啬地不肯多施舍一寸暖意。

她跪在光与暗模糊的交界线上,单薄的身体像一枚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家居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又经夜风反复吹打,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勾勒出过分嶙峋的肩胛骨轮廓。长发被风吹得凌乱,几缕黏在苍白失血的颊边。

小腹处传来一阵紧过一阵、钝刀子割肉似的绞痛,

与骨头硌在坚硬石板路上的尖锐痛楚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抽走她最后一丝力气。

冷汗沿着额角、脊背不断滑落,砸在冰冷的石板上。她咬紧牙关,

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不知是咬破了哪里。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留下几个新月形的、深深的印子,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刺痛,

来抵御身体内部那场正在无声崩溃的山呼海啸。有什么温热的液体,

正不受控制地、缓慢而持续地离开她的身体,渗透进单薄的家居裤,

与石板上的寒意混在一起,带来更深的绝望和冰冷。意识有些涣散,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她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望向别墅二楼那扇最大的落地窗。窗帘没有完全拉拢,

她能隐约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听到隐约飘来的、属于江景深的低沉笑声,

以及另一个女人娇柔的、模糊的语调。那里是她结婚三年的“家”,

也是此刻将她放逐在寒夜里的牢笼。她想起几个小时前,江景深拿着手机,

屏幕上是林薇薇发来的航班信息,他脸上是她许久未曾见过的、近乎灼亮的急切。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助理有条不紊地吩咐接机事宜,从车辆安排到别墅房间的鲜花布置,

事无巨细。然后,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刚从医院检查回来、脸色苍白的她身上,

那眼神平静无波,像是在打量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温晚,”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淡,

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砸在她耳膜上,“薇薇晚上九点到。你,去门口跪着等她。

”她当时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持续的低烧和身体不适让她产生了幻听。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景深,我……”他皱了皱眉,打断她,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怎么?听不懂话?薇薇胆子小,

三年前被一些‘不干净’的人和事吓到,才会远走国外。现在她回来,

我不希望她再想起任何不愉快。你跪着迎她,让她知道,这个家里,现在‘干净’了。

”“干净”两个字,他咬得有些重,像淬了冰的针。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

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冷得彻骨。她想问他,江景深,我是什么?我们这三年,又算什么?

她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他喊,江景深,我怀孕了!我们可能有孩子了!医生说要静养,

不能受凉受累……可话到了嘴边,对上他那双毫无温度、甚至隐隐带着厌弃的眼睛,

又全部冻结、碎裂,堵在喉咙里,变成一阵阵无声的呛咳和眩晕。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只是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直到那里传来尖锐的痛,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然后,

她就在这初秋的夜风里,跪到了现在。时间失去意义,

每一分每一秒都被疼痛和寒冷拉得无限漫长。身体里的热源正在一点点流失,

与之一起流失的,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林薇薇的航班是否延误,

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到,甚至不敢去想,当林薇薇看到自己跪在这里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鄙夷?得意?或者,是江景深所期望的,那种被“消毒”后的、释然的“干净”?远处,

终于传来了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刺破黑暗,

精准地打在跪着的温晚身上。她被强光刺得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

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已经稳稳停在了别墅大门前。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先探出来的,是一双踩着精致高跟鞋的纤细脚踝,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随即,

林薇薇整个人从车里出来,一袭剪裁合体的米白色长风衣,衬得她身姿婀娜。

她似乎有些怕冷,一下车就轻轻“呀”了一声,往旁边那个高大的身影怀里瑟缩了一下。

江景深立刻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将她揽住,用自己的体温和身躯为她挡去并不存在的寒风。

他微微侧头,对怀里的人说着什么,眉眼间是温晚从未见过的、近乎宠溺的柔和。

温晚跪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连血液都似乎冻住了。她看着他们相携走来,

看着江景深小心翼翼护着林薇薇,像是呵护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们走到了她面前,停下。

温晚能闻到林薇薇身上传来的、清雅昂贵的香水味,

混合着江景深身上惯有的、冷冽的雪松气息。这味道曾让她迷恋,此刻却只想作呕。

她低着头,视线只能看到他们锃亮的鞋尖。林薇薇的鞋尖上点缀着细碎的水钻,

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头顶上方传来林薇薇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疑惑的声音:“景深,

这是……?”江景深没有立刻回答。温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像冰冷的探照灯,不带丝毫情感地扫过她狼狈的模样。那目光比夜风更冷,比石板更硬。

然后,她听见他开口,声音是她熟悉的冷淡,却在对林薇薇说话时,刻意放柔了些许,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的笑意。“没什么,一点……灰尘而已。”他顿了顿,

似乎觉得这个形容还不够贴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天气,“脏东西,

当然要好好消毒。这样,你以后住着才安心。”“脏东西”。“消毒”。每一个字,

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滋滋作响,冒出焦糊的、绝望的青烟。

心脏骤然缩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小腹的坠痛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仿佛有什么东西,连同她最后一点微末的期盼和暖意,彻底脱离了她的身体,坠入无边冰窟。

原来,在他心里,她连个“人”都算不上。只是需要被“消毒”的“脏东西”。

她这三年的婚姻,小心翼翼付出的感情,

连同此刻身体里正在流逝的、那个可能存在的微小生命……一切的一切,

在他轻飘飘的一句话里,被彻底否定,碾落成尘。

耳边传来林薇薇似懂非懂的、轻轻柔柔的“哦”了一声,那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恍然和满意。

温晚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她用尽全身力气,

才抑制住那即将冲破喉咙的、崩溃的呜咽和战栗。身体冷到了极点,也痛到了极点,

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像绷到极限的弦,倏然断裂。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吞没所有光线、声音,

以及那锥心刺骨的冰冷和羞辱。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最后感知到的,

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而那双锃亮的男士皮鞋,就停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没有丝毫移动,更没有伸出的意思。

黑暗,彻底降临。***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刺鼻,无孔不入。

温晚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和身体深处弥漫的空洞剧痛中醒来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

她费力地掀开一丝缝隙,朦胧的视野里是医院病房单调惨白的天花板。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涌上来:冰冷的夜,刺眼的车灯,那双冷漠的眼睛,

轻描淡写的“脏东西”和“消毒”,

还有身体里某个部分被彻底剥离的、无尽的空虚和寒冷……她猛地颤抖了一下,

手下意识地摸向小腹。平坦,冰凉,空空如也。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微弱的饱胀感,

以及那份隐秘的、混杂着不安和期盼的悸动,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一种被掏空后的、生理性的钝痛,和心口处更深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剧痛。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低微的滴答声。没有陪护的人。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任由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迅速洇湿了枕套。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涩又痛,连呼吸都带着血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孩走进来,看到她睁着眼睛流泪,

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语气带着职业性的温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江太太,

您醒了?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江太太……这个称呼此刻听起来如此讽刺。

温晚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孩子……是不是……”护士眼神闪烁了一下,

避开了她的目光,语气更加柔和,却也更加公式化:“您送来的时候情况很危急,

大出血……我们已经尽力了。您还年轻,身体调养好,以后还有机会的。”尽管早有预感,

但亲耳听到宣判,温晚还是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痛得她蜷缩起身体。她死死抓住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尽力了……还有机会……多么苍白无力的安慰。那个可能的小生命,

在她还不知道他/她确切存在的时候,就以这样一种残酷而屈辱的方式,离开了。甚至,

他/她的父亲,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也……根本不在乎。

护士又例行公事地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病房重新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