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路演前夜，苏晚星递给陆沉舟一杯牛奶。「沉舟，喝完早点睡，明天的路演，

你就不用上台了。」陆沉舟盯着她领口新鲜的吻痕，一饮而尽。第二天，当他坐在台下，

看着苏晚星和秦墨在台上意气风发言时，大屏幕突然播放一段视频——「他」手持水果刀，

在公司里咆哮：「云舟科技是我写的代码！是我的！」保安冲上来，将「他」按倒在地。

苏晚星含泪鞠躬：「抱歉各位，我丈夫精神失常，我会尽快送他治疗。」全场哗然。

真正的陆沉舟缓缓起身，走上舞台，将U盘插入接口。「苏晚星，AI换脸技术，

还是我教你的。」「现在，让你看看原版。」1晚上十点，书房灯光昏黄。

苏晚星推开虚掩的门，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她穿着真丝睡袍，领口微敞，

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暗红色痕迹若隐若现。“沉舟，还在看路演材料？

”陆沉舟从三屏电脑前抬起头，视线在她领口停留了半秒，又移开。“最后核对几个数据。

”“别熬太晚。”苏晚星把牛奶放在他手边，声音温柔得像浸了蜜，

“明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要养足精神。”陆沉舟端起杯子，牛奶温度刚好。他看着她。

苏晚星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拢了拢睡袍领子，那个吻痕被遮住了。“怎么了？”她笑。

“没什么。”陆沉舟仰头，将牛奶一饮而尽。杯底见空。苏晚星接过空杯，

指尖擦过他的手背：“早点睡。明天……你不用上台。”陆沉舟动作一顿。

“董事会临时决定的。”苏晚星语速很快，“秦墨说他来讲技术部分更流畅，你是创始人，

坐镇台下就好。毕竟这次路演关系到云舟能不能上科创板，容不得半点差错。

”她转身往门口走，真丝衣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到门口时，她回头。

灯光在她侧脸打出一片温柔的阴影。“沉舟，你会理解我的，对吧？”书房门轻轻合上。

陆沉舟坐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门板。许久，他弯腰，

从桌下垃圾桶深处翻出一个透明密封袋——里面装着半片白色药片，

是他半小时前从牛奶杯沿刮下来的。他对着灯光看了看药片截面。然后打开电脑，

调出后台监控程序。屏幕上分格显示着家里各个角落的实时画面。卧室里，

苏晚星正拿着手机快速打字，脸上没有任何睡意。车库摄像头拍到，二十分钟前，

秦墨那辆黑色奔驰才刚驶离。陆沉舟关掉监控。他点开手机，

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了条短信。「明早八点，老地方。」发送成功。他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书房安静得能听见电流穿过电脑主机的嗡鸣。2第二天上午九点，

深城国际金融中心。云舟科技上市前最后一轮路演现场座无虚席。

红杉、高瓴、IDG的牌子和上百家机构投资者的面孔挤满了前五排。

长枪短炮的媒体区快门声此起彼伏。陆沉舟坐在第一排最左侧。他穿着熨帖的灰色西装，

没打领带。身旁的座位牌上写着“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台上，

巨大LED屏亮着云舟科技的LOGO和“AI视觉革命”的标语。

苏晚星一袭白色西装套裙，站在主讲台前，笑容得体。她身边是秦墨。云舟现任CEO，

三个月前空降的技术负责人。“各位投资人、媒体朋友，大家上午好。”苏晚星开口，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我是云舟科技联合创始人苏晚星。今天，

我将与CEO秦墨先生一起，

为大家展示云舟在过去三年取得的突破性进展——”陆沉舟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助理发来的消息：「陆总，药检报告出来了，是强效镇静类，

服用后四到六小时会出现意识模糊和短暂记忆缺失。」他按熄屏幕。台上，

秦墨正在讲解核心算法：“我们的‘深度换脸’模型已经达到毫秒级实时渲染，

错误率低于十万分之三，这项技术在全球范围内——”陆沉舟抬眼。秦墨正看向苏晚星，

两人视线交错时，嘴角都带着笑。那种默契的笑。前排有投资人举手提问：“秦总，

我注意到云舟的核心专利发明人都是陆沉舟先生，但近半年的技术迭代似乎都来自您的团队。

能否解释一下这种过渡？”秦墨笑容不变。“陆总是云舟的技术奠基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科技公司的发展需要新鲜血液，我的团队在陆总打下的基础上，实现了关键性突破。

具体细节涉及商业机密，不便在此展开。”提问的投资人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

苏晚星接过话头：“云舟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位成员的贡献。接下来请看大屏幕，

我们将播放一段技术应用实景演示——”灯光暗下。大屏幕亮起。但不是演示视频。

画面晃动着，像是手机拍摄的。画面中央是云舟科技办公区的走廊，

时间戳显示“昨夜23:47”。一个人影冲进画面。是陆沉舟。他头发凌乱，

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是我的！”他对着镜头咆哮，声音嘶哑失真，

“云舟是我写的代码！每一行都是我熬出来的！”几个保安从画面外冲进来。“陆总，

您冷静点！”“把刀放下！”陆沉舟挥舞着水果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光：“苏晚星呢？

让她来见我！她把我的公司卖了！她跟秦墨——”保安扑上去。画面剧烈摇晃，

混乱中能看到陆沉舟被按倒在地，水果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还在嘶吼，

声音却渐渐模糊，最后变成野兽般的呜咽。视频结束。全场死寂。灯光重新亮起时，

苏晚星已经泪流满面。她捂住嘴，肩膀颤抖，好一会儿才稳住呼吸，

对着麦克风哽咽道：“对不起……各位，对不起……”她深深鞠躬。再抬头时，

脸上泪痕未干。“正如大家所见，我的丈夫陆沉舟……他最近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医生诊断是长期高压工作导致的急性妄想症。我本想私下处理，没想到……”她顿了顿，

声音更咽。“没想到他会带刀来公司，还录下了这样的视频。作为他的妻子和合伙人，

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在这里，我向大家郑重道歉，也向所有云舟员工道歉。

”她再次鞠躬。台下开始骚动。“陆总真的疯了？

”“难怪最近半年都没见他公开露面……”“带刀去公司？这属于危害公共安全了吧？

”媒体区的快门声疯狂响起，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苏女士，陆先生现在在哪里？

”“他是否会被强制医疗？”“这会影响云舟上市进程吗？”苏晚星擦了擦眼泪，

努力维持平静：“沉舟目前在家接受看护。我已经联系了国内最好的精神科医院，

路演结束后就会送他去治疗。至于云舟——”她看向秦墨。秦墨上前一步，接住她的肩膀，

姿态保护性十足。“云舟的技术和业务不会受任何影响。”秦墨声音沉稳，

“董事会已经做出决议，在陆总治疗期间，由我全权负责技术团队。

我们的产品迭代和商业化进程，一切按原计划进行。”台下，几个重要投资人互相交换眼神，

有人点头，有人皱眉。就在这时。第一排最左侧，有人站了起来。03椅子腿摩擦地面，

发出刺耳的声音。全场目光聚焦过去。陆沉舟站直身体，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清明锐利，和视频里那个癫狂的人判若两人。“沉舟？

”苏晚星脸色一白，“你怎么……你不是应该在家……”“在家被你们的人看管着？

”陆沉舟接过话。他声音不高，但透过会场优质音响，每个字都清晰无比。秦墨脸色微变，

但很快恢复镇定：“陆总，我们知道你现在情绪不稳定。但这里是路演现场，

关系到云舟的未来。请你为了公司，先离开这里，好吗？”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病人。

台下保安开始往第一排移动。陆沉舟没看他们。他径直走向舞台。脚步很稳。

苏晚星下意识后退一步，秦墨挡在她身前。“拦住他！”秦墨对台下保安低喝。

两个保安冲上舞台。陆沉舟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黑色U盘，举高。“这个U盘里，

有三段视频。”他看向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第一段，

是刚才大屏幕上播放的‘我持刀闯入公司’的原文件，包括完整的元数据和拍摄设备信息。

”“第二段，是昨晚十点二十三分，秦墨的车离开我家车库的监控录像，以及今早七点，

四个陌生男性进入我家，声称是‘护工’的进门记录。”“第三段——”他顿了顿，

看向苏晚星。苏晚星嘴唇发抖。陆沉舟转身，走到主控台前。秦墨想阻拦，

但陆沉舟已经将U盘插入接口。大屏幕闪烁两下，开始播放。是昨晚的视频。同样的走廊，

同样的时间戳。但画面里没有陆沉舟。只有秦墨和苏晚星。两人面对面站着，

秦墨手里拿着一把道具水果刀——塑料的，刀刃部分涂了反光涂料。“表情再狰狞一点。

”拍摄者在画面外指导，“对，嘴张大，想象你毕生心血被人抢了。

”秦墨对着空气挥舞道具刀，嘴里发出含糊的咆哮。苏晚星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看。

“换脸模型加载好了吗？”她问画外人。“加载好了苏总，陆总的面部数据已经训练完成，

实时替换准确率99.9%。”“那就开始吧。”视频加速播放，

可以看到秦墨的动作被逐帧替换上陆沉舟的脸。表情、肌肉牵动、甚至眼睛反光的光点，

都完美吻合。最后生成的，就是刚才播放的那段“陆沉舟持刀闯入”。全场哗然。

记者们全都站了起来，摄像机对准大屏幕疯狂拍摄。“这是伪造！”“AI换脸污蔑创始人？

”“云舟的上市材料里有这项技术披露吗？”秦墨脸色铁青，

一把拔掉U盘：“这是恶意剪辑！陆沉舟，你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还伪造这种视频来污蔑我们——”“污蔑？”陆沉舟笑了。他很久没这样笑过，

嘴角弧度锋利。“秦墨，你用的换脸模型，底层代码是我三年前写的。

训练数据集是我亲手标注的十二万张人脸。就连你用来渲染的反光算法，

都是我为了修复眼球高光不自然的问题，熬夜改出来的。”他往前一步，逼近秦墨。

“你猜我留没留后门？”秦墨瞳孔骤缩。陆沉舟转向台下，提高声音：“各位，

刚才那段伪造视频，是用云舟第一代换脸模型生成的。而这个模型最大的特点，

段生成视频都会在元数据层嵌入隐藏水印——生成时间、使用的设备编号、操作者账号ID，

全部可追溯。”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大屏幕画面切换成一串代码日志。“这是后台日志。

”陆沉舟指着屏幕，“显示昨晚十一点至今晨一点间，

公司服务器有三个账号进行了大规模模型调用。

账号ID分别是——秦墨的助理、苏晚星的秘书，以及……”他顿了顿。

“以及我本人名下的一个休眠账号。有趣的是，我这个账号的最近一次登录IP，

来自秦墨的私人电脑。”台下彻底炸了。有投资人直接站起来：“苏女士！秦先生！

请你们立刻解释！”苏晚星脸色惨白如纸，她抓住秦墨的手臂，

指甲陷进他西装布料：“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他查不到吗——”“闭嘴！

”秦墨低吼。但已经晚了。麦克风收进了她的声音。陆沉舟看着他们，

眼神像在看两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对了，还有件事。”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小密封袋，

里面是半片白色药片。“昨晚我妻子给我的牛奶里，加了这东西。强效镇静剂，

足够让一个成年男性昏睡六小时以上，并产生短期记忆混乱。

如果我今天真的在家‘被看护’，现在应该还在床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错过路演，

更不会记得牛奶的事。”他把密封袋举高，让台下所有人都能看到。“但我有个习惯。

”陆沉舟说，“喝任何东西前，都会先用试纸测一下。这个习惯，

是我父亲教的——他当年被合伙人下药骗走专利，后半生都在精神病院度过。

”他看向苏晚星。“这件事，我告诉过你。”苏晚星浑身一颤。她想起了那个深夜。

新婚三个月，陆沉舟抱着她说起父亲，眼眶通红，说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和背叛。

当时她摸着他的头发说：“沉舟，我不会骗你，永远不会。”现在，她站在这里。

站在所有投资人面前。站在摄像头前。站在他面前。陆沉舟收回目光，转身面对台下。

“各位，基于以上证据，我作为云舟科技创始人、最大个人股东，

现提出以下要求——”04“第一，立即终止本次路演。”陆沉舟的声音斩钉截铁，

穿透会场的嘈杂。“第二，由我本人指定的第三方审计团队，即刻进驻云舟科技，

全面核查过去六个月的所有技术决策、财务流水及股权变更。”“第三，在真相水落石出前，

暂停苏晚星、秦墨及其关联人员在云舟的一切职务和权限。”台下陷入短暂的死寂。

然后炸开。投资人纷纷起身，有人冲向出口，有人围向舞台。

媒体记者的话筒恨不得戳到陆沉舟脸上。“陆先生！

您是否在指控您的妻子和合伙人蓄谋陷害？”“云舟上市计划是否会因此搁置？

”“您提到的AI换脸技术被滥用于污蔑，这是否意味着这项技术本身存在重大伦理风险？

”闪光灯噼里啪啦。陆沉舟站在原地，任由镜头捕捉他的侧脸。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只是看向舞台另一侧。苏晚星已经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秦墨正对着手机低吼：“……对！立即启动紧急公关预案！控制所有媒体出口！什么？

高瓴那边已经发函要求解释？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的话戛然而止。

会场四个出口同时涌进身穿深色制服的人。不是保安。为首的中年男人走到舞台前，

出示证件：“深城证监局稽查科。云舟科技涉嫌在上市申报材料中隐瞒重大信息，

并对关键技术人员进行污名化操作。现依法要求立即暂停一切上市进程，并配合调查。

”他身后的人已经开始封存设备。主控台、笔记本电脑、甚至主持人手中的提词器，

全部贴上封条。秦墨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苏晚星抬起头，满脸泪痕。她看向陆沉舟，

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陆沉舟没看她。他走向证监局那位负责人，

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这是我收集的全部证据。

于：伪造视频的原始数据、药物检测报告、秦墨团队近半年非法调用核心代码的服务器日志，

以及——苏晚星与三家投资机构私下签署的对赌协议。”负责人接过文件袋，快速翻阅。

眉头越皱越紧。“对赌协议？”他抬头，“什么内容？”“协议约定，

如果云舟能在本月底前成功上市，且陆沉舟本人不再参与公司经营，

苏晚星将获得额外8%的股权激励。”陆沉舟语气平静，“而签署日期，

是六个月前——也就是秦墨空降CEO的同一周。”台下再次哗然。“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这是夫妻还是仇人……”“怪不得要污蔑陆沉舟精神病，如果他被强制医疗，

就自动丧失民事行为能力，股权处置权就全落到苏晚星手里了！”苏晚星猛地站起来。

“不是的！”她尖叫，声音嘶哑，“沉舟你听我解释！那些协议只是备选方案！

我怕你技术人的思维不懂资本市场运作，我是想帮你——”“帮我？”陆沉舟终于看向她。

眼神像冰。“在我牛奶里下药，是帮我？用我写的代码伪造我发疯的视频，是帮我？

找来四个男人软禁我，也是帮我？”他一字一句。“苏晚星，我们结婚三年。

你第一次说想创业，我写了三个通宵的商业计划书。你说需要启动资金，

我卖掉了父母留下的房子。你说团队需要技术合伙人，我辞掉了硅谷的offer回国。

”“云舟这个名字，是你起的。你说晚星沉舟，天生一对。”陆沉舟顿了顿。“现在看来，

沉的不是舟。”“是你。”苏晚星踉跄一步，扶住讲台才没摔倒。秦墨突然冲过来，

指着陆沉舟的鼻子：“你少在这里装受害者！云舟能有今天，靠的是我的运营和晚星的关系！

你除了写代码还会什么？懂不懂什么叫商业化？懂不懂什么叫资本游戏？”“我不懂。

”陆沉舟说。他往前走一步，逼得秦墨后退。“但我知道，技术不该用来害人。

”“更不该用来害创造它的人。”证监局负责人上前隔开两人：“陆先生，秦先生，

请两位都冷静。所有争议，我们会依法调查清楚。现在请配合我们——”话没说完，

秦墨突然转身，抓起讲台上的水瓶狠狠砸向大屏幕。“调查个屁！”水瓶撞碎在屏幕上，

碎片四溅。几个投资人惊叫着躲开。秦墨眼睛通红，像头困兽：“陆沉舟！你以为你赢了？

我告诉你，云舟已经跟十七家机构签了投资意向！上市材料已经递进交易所了！

就算今天这场路演砸了，公司照样能上！你那个破技术，早被我的人改得面目全非了！

没有我，云舟什么都不是！”他喘着粗气。陆沉舟静静看着他。等他说完，才开口。“秦墨，

你从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把最核心的技术交给一个空降兵？”秦墨愣住。

陆沉舟走向主控台——虽然设备被封了，但备用的小屏幕还亮着。他快速敲击键盘，

调出一段所有人都熟悉的界面。云舟核心算法的控制面板。“云舟的AI视觉系统，

底层是一个自进化架构。”陆沉舟边操作边说，“每三个月，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个版本分支，

旧版本停止维护。这个机制，公司只有三个人知道：我、苏晚星，

以及——”他输入最后一道指令。屏幕跳出一行红色警告。「检测到未授权代码篡改。

启动净化程序。」秦墨脸色大变：“你干了什么？！”“启动了代码净化。”陆沉舟松手，

“简单说，过去六个月所有非我本人提交的代码修改，全部会被回滚。

写进去的后门、埋下的逻辑炸弹、还有那些为了赶工期而偷工减料的算法——”他看向秦墨。

“从现在开始，不存在了。”话音落下的瞬间，会场里所有云舟员工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技术总监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就腿软跌坐在椅子上。“代码库……代码库被锁死了！

我们半年做的东西……全没了！”秦墨一把抢过手机。

屏幕上是内部协作平台的推送通知：「检测到严重安全风险，陆沉舟权限已激活。

根据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二条，创始人在公司面临重大技术危机时，

有权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所有非原始代码已冻结，等待审计。」他抬头，

死死盯着陆沉舟。“你……你早就计划好了。”“不是计划。”陆沉舟说，“是准备。

”“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05路演现场陷入混乱的同一时间。云舟科技，

十八楼茶水间。苏晚星的弟弟苏明宇正靠在咖啡机旁刷手机。他是公司行政副总监，

名义上管后勤，实际上主要负责帮姐姐“盯人”。手机弹出新闻推送。「突发！

云舟科技路演现场爆出惊天丑闻！创始人被AI换脸污蔑精神病！」苏明宇手一抖，

咖啡洒了一身。他点开新闻，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白。视频片段里，陆沉舟站在台上，

神情冷静，条理清晰，和他印象中那个“不懂变通的技术宅”判若两人。更让他心惊的是，

陆沉舟提到了“四个陌生男性进入我家”。那四个人，是苏明宇亲自找来的。

他正要给苏晚星打电话，茶水间门被推开。两个程序员端着杯子走进来，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陆总杀回来了。”“何止杀回来，直接把秦总那帮人的代码全回滚了！

”“早该这样了。秦墨带来的那些人，写的代码跟屎一样，还整天指手画脚。

”“你说陆总会怎么处理我们这些……没站队的老员工？”“谁知道。

反正技术部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删跟秦墨团队的聊天记录了——”苏明宇悄悄退出茶水间。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锁上门，手还在发抖。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他拉开，

里面有个牛皮纸袋。袋子里是一沓照片。三个月前拍的。照片里，秦墨搂着苏晚星的腰，

在车库阴影处接吻。还有几张是两人一起进出酒店。这些照片，是苏明宇雇人拍的。

原本是为了必要时候要挟秦墨——他总觉得这个空降CEO太精明，怕姐姐吃亏。现在看来，

秦墨和苏晚星根本就是一伙的。而他，成了帮凶。手机震动。是秦墨的助理打来的。

苏明宇犹豫几秒，接起来。“苏副总监！”助理声音急促，

“秦总让你马上把他办公室保险柜里的U盘带走！立刻！马上！”“什么U盘？

”“你别管是什么！现在证监局的人还没到公司，趁他们封存之前，把东西处理掉！

秦总说你知道密码，就是你姐姐生日倒过来！”电话挂断。苏明宇盯着手机。

他当然知道密码。他还知道那个U盘里有什么——三个月前他偷看过一次，

里面是云舟的核心算法备份，以及几份伪造的技术专利**协议。

如果这些东西被查出来……苏明宇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秦墨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

苏明宇输入密码——苏晚星的生日倒过来，0621变成1206。门开了。

他冲到保险柜前，手抖着输入同样的密码。柜门弹开。里面果然躺着一个黑色U盘。

他抓起U盘，正要离开，视线却被柜子角落的另一样东西吸引。一个透明的密封袋。

袋子里装着几片白色药片，和他一周前帮姐姐买的那种，一模一样。药片下面压着一张便签。

秦墨的字迹：「最后一次剂量。路演当天早上下在他咖啡里。确保他无法到场。」

苏明宇浑身发冷。他想起上周，姐姐把药递给他时说的：“明宇，沉舟最近压力大，

晚上睡不着。这是医生开的安神药，你每天早上记得帮他冲一杯咖啡。

”他当时还觉得姐姐体贴。现在……办公室外传来脚步声。

苏明宇慌忙把U盘和密封袋塞进口袋，刚关上保险柜，门就被推开了。

技术总监老陈站在门口，看到他，愣了一下。“苏副总监？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帮秦总拿点东西。”苏明宇挤出一个笑，“路演那边出了点状况，

秦总可能需要这些材料。”老陈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明宇，你姐姐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苏明宇后背发凉。老陈走进来，关上门。“我跟你姐夫，哦不，跟陆总共事五年。

”老陈点了根烟，“他这个人，脾气是硬，但对身边人，从来没留过心眼。

当年你姐说要创业，他二话不说把全部身家投进去。你大学毕业后找不到工作，

他亲自教你编程，把你安排进公司。”烟雾缭绕中，老陈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进公司第一年的工资，是谁垫的吗？是你姐夫。他说你姐家里条件一般，

让你别为钱发愁，专心学技术。”苏明宇喉咙发紧。他记得。第一年他什么都不会，

陆沉舟手把手教他写代码，每晚陪他加班到十点。他第一次独立完成项目时，

陆沉舟请他吃饭，说：“明宇，技术这条路很长，但只要你肯学，我就能带你走。

”后来他嫌技术岗太累，转了行政。陆沉舟没说什么，只拍了拍他肩膀：“做你想做的。

”“老陈……”苏明宇声音发哑，“我姐她……”“你姐和秦墨的事，公司早有人传。

”老陈弹了弹烟灰，“但陆总不信。他说晚星不是那种人。”“半年前秦墨空降那天，

陆总找我喝酒。他说他想退到技术岗，把CEO让给秦墨。我问为什么，

他说晚星觉得他不懂管理，怕影响公司上市。他说他信晚星的判断。”老陈看着苏明宇。

“那晚他喝多了，说了一句话。”“什么话？”“他说，如果有一天连晚星都骗他，

那他这辈子，就真的没什么可信的了。”苏明宇腿一软，靠在墙上。口袋里的U盘像块烙铁，

烫得他心慌。办公室外突然传来喧哗声。老陈走到窗边往下看，

脸色一变：“证监局的车到了。明宇，如果我是你——”他顿了顿。“我会想想，

到底该站在哪边。”老陈拉开门走了。苏明宇站在原地，手插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他能听见楼下传来的刹车声、开门声、以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几秒后，他掏出手机。

拨通了那个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06电话接通得很快。“姐夫。

”苏明宇声音发哑，“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在哪？

”陆沉舟问。“秦墨办公室。”苏明宇语速很快，“他让我来拿一个U盘，

里面是核心算法备份和伪造的专利**协议。还有……还有药，你提到的那个药，

这里还有一份。”他听到电话那头有脚步声，有人低声汇报：“陆总，

证监局的人已经进楼了。”“待在办公室，别出来。”陆沉舟说，“把门反锁。

我十分钟后到。”“可是证监局——”“他们是我叫来的。”苏明宇愣住。“明宇。

”陆沉舟声音很平静，“你还记得你进公司第一年，我教你的第一课是什么吗？

”苏明宇眼眶发热。“备份。”他哑声说，“重要数据，永远要有三个以上的备份。

一个在本地，一个在云端，一个……”“一个在敌人想不到的地方。”陆沉舟接上，

“所以你觉得，我会把真正的核心算法，放在公司的服务器里吗？”电话挂断。

苏明宇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想起三个月前的某个深夜。他加班到很晚，

路过技术部时，看见陆沉舟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对着满屏代码发呆。当时他问：“姐夫，

这么晚还不走？”陆沉舟回头看他，笑了笑：“在做一个备份。”“又备份？

咱们不是有自动备份系统吗？”“这个不一样。”陆沉舟转回去，屏幕光照亮他侧脸，

“这个备份，是为了以防万一。”现在苏明宇明白了。那个“万一”，就是今天。

楼下传来嘈杂声，证监局的人应该已经进大堂了。苏明宇从地上爬起来，走到窗边。

几辆黑色轿车驶入园区，停在楼下。第一辆车门打开，陆沉舟走下来。他没穿西装外套，

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身后跟着三个穿正装的人，看样子是律师。

他们直接进了大楼。苏明宇的手机震动。秦墨助理又打来了。“苏明宇！U盘拿到没有？！

拿到就立刻从消防通道走！秦总说了，只要你把东西处理掉，之前答应你的那套房子，

再加一百万！”苏明宇没说话。他看着楼下。陆沉舟已经走进大堂，几个证监局的人迎上去，

双方简短交谈，然后一起走向电梯。“苏明宇！你听见没有？！”“听见了。”苏明宇说。

他挂断电话，关机。然后走到秦墨的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有个暗格，

是秦墨有一次喝醉后炫耀般告诉他的。暗格里，躺着一个硬盘。苏明宇把它拿出来，

插上电脑。屏幕亮起，需要密码。他想了想，输入苏晚星的生日。不对。又输入秦墨的生日。

不对。他盯着屏幕，突然想起秦墨说过的一句话。三个月前，秦墨刚来公司时，

在欢迎宴上喝多了，搂着苏晚星的肩膀说：“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两个日子，一个是遇到晚星，

一个是从陆沉舟手里接过云舟。”苏明宇手指颤抖着，输入了一个日期。三个月前的那一天。

秦墨空降CEO的日子。硬盘解锁。

文件：技术泄密记录、与竞争对手的私下交易邮件、甚至还有几份伪造的陆沉舟的签名文件。

最底下，一个文件夹命名是“收尾计划”。苏明宇点开。里面只有一份PDF。他打开。

标题是：《关于陆沉舟先生因精神疾病无法履职后的股权处置及公司重组方案》。

起草日期：六个月前。也就是秦墨和苏晚星签署对赌协议的同一周。

方案详细列出了每一步：如何制造陆沉舟精神失常的证据，如何通过媒体造势，

如何申请强制医疗，如何在法律上剥夺陆沉舟的民事行为能力，

最后——如何以“保护创始人权益”为名，将陆沉舟名下的股权转移到苏晚星名下，

再通过一系列操作，最终由秦墨实际控制。每一页，都有苏晚星和秦墨的电子签名。

苏明宇看着那份文件。看着姐姐的签名。他想起很多年前，姐姐第一次带陆沉舟回家。

那时陆沉舟还是个穷学生，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但眼睛很亮。

他说他要做中国最好的AI视觉公司。父亲看不上他，说搞技术的不如搞金融的。

姐姐当时拉着陆沉舟的手说：“爸，沉舟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踏实的人。我相信他。”婚礼上，

陆沉舟当着所有宾客说：“晚星，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现在。

姐姐的签名，就落在这份要把陆沉舟送进精神病院的文件上。办公室门突然被敲响。

“苏明宇？在里面吗？”是陆沉舟的声音。苏明宇深吸一口气，拔下硬盘，走过去开门。

门外，陆沉舟站着，身后是证监局的人和技术总监老陈。“姐夫……”苏明宇喉咙发紧，

把手里的硬盘递过去，“这个……我觉得你应该看看。”陆沉舟接过硬盘，

递给身后的技术人员。技术人员接上设备，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凝重。“陆总，

这些文件如果属实……”技术人员看向证监局的人。

证监局负责人点头：“涉嫌商业欺诈、技术窃取、伪造文件，至少三项刑事犯罪。

”陆沉舟没说话。他看着苏明宇。“你姐呢？”“……路演现场被媒体围住了，

应该还没出来。”苏明宇低头，“姐夫，对不起。我……我不知道她会做到这个地步。

”“你不需要替她道歉。”陆沉舟说，“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他转身要走。

“姐夫！”苏明宇叫住他，“你……你会怎么处理我姐？”陆沉舟停下脚步。他没回头。

“法律怎么判，就怎么处理。”07路演现场的人潮已经散去大半。媒体被保安拦在会场外，

但长焦镜头依然对着出口，等待着主角出现。后台休息室里，苏晚星坐在化妆镜前，

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妆花了，眼线晕开，像个拙劣的小丑。秦墨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手机贴在耳边，一遍遍拨号，又一遍遍被挂断。“高瓴那边不接电话。

红杉的合伙人直接拉黑我了。”他狠狠把手机砸在沙发上，“这群王八蛋！

需要融资的时候一个个跟狗一样扑上来，现在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苏晚星没动。

她看着镜子，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空荡荡的。结婚一周年时，

陆沉舟送她的项链不见了。那是他用第一笔项目奖金买的，不贵，但他说：“晚星，

以后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有你一半。”她当时笑着戴上，说：“那我要你赚很多很多钱。

”现在，项链大概是刚才在台上被扯掉了。就像他们的婚姻，扯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秦墨冲过来，抓住她的肩膀摇晃，“想想办法啊！

你老公……陆沉舟手里到底还有多少底牌？！你说过他不懂商业，不懂资本，

就是个写代码的书呆子！”苏晚星被他晃得头晕。她看着秦墨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觉得陌生。这个男人，六个月前出现在她的校友会上，西装革履，谈笑风生。

他说他在高盛做过，操盘过三家公司的上市，他说他能帮云舟走上快车道。他说：“晚星，

你跟陆沉舟那种技术直男在一起，委屈了。你应该配更好的人。”当时她喝了酒，灯光迷离，

他的眼睛很亮。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一起加班到深夜，一起出差，

一起在酒店房间里对上市方案，然后……“现在怎么办？”秦墨松开她，抓着自己的头发，

“证监局介入，上市肯定黄了。那些投资机构会要求撤资，

违约金……光是红杉那一家的对赌协议，我们就赔不起！”“你不是说有办法吗？

”苏晚星轻声说，“你说过，只要陆沉舟‘病’了，一切都能解决。”“我是说过！

”秦墨转身吼她，“但我没想到他留了那么多后手！那个代码净化程序是什么时候写的？

为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因为他不信任你。”门口传来声音。陆沉舟站在那儿，

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他走进来，随手关上门。休息室顿时安静得可怕。

秦墨下意识后退一步。苏晚星站起来，嘴唇发抖：“沉舟……”“别叫我。

”陆沉舟在沙发上坐下，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坐。我们聊聊。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开项目例会。秦墨和苏晚星对视一眼，慢慢坐下。“首先，

澄清几个事实。”陆沉舟打开平板，“第一，云舟的核心算法，你们拿到的所谓‘完整版’，

只是一个壳。真正的核心模块，一直在我自己的服务器上。

过去六个月你们做的所有‘迭代’，都是在那个壳上修修补补。”他调出一张架构图。

“第二，秦墨，你从竞争对手那里拿到的‘技术顾问费’，一共三百七十万，

走的是你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但你可能不知道，那个竞争对手，三个月前就被我收购了。

”秦墨脸色煞白。“第三。”陆沉舟看向苏晚星，“你签的那几份对赌协议，

其中有一条补充条款——如果协议任何一方涉嫌违法，协议自动失效，

且违约方需承担三倍赔偿。”他顿了顿。“补充条款的字体很小，在附件第三页的最底下。

你大概没仔细看。”苏晚星浑身发冷。她确实没看。当时秦墨说：“这些都是标准模板，

我找顶级律所审过的，你签字就行。”她就签了。“第四。”陆沉舟继续说，

“今天早上来我家的那四个人，警方已经找到了。他们承认是受秦墨雇佣，

任务是‘控制陆沉舟至少八小时’。其中一个人的手机里，还有和你通话的录音，苏晚星。

”他放出一段录音。苏晚星的声音：“……确保他今天出不了门。药下在咖啡里，

他早上一定会喝。”秦墨的声音：“别担心，那药见效快，十分钟就能让他睡过去。

醒来后还会短期失忆，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录音结束。苏晚星捂住脸。“最后。

”陆沉舟关掉平板，“证监局和经侦已经正式立案。涉及商业欺诈、技术盗窃、人身侵害，

以及——”他看向秦墨，“你那个开曼账户里，还有几笔来源可疑的资金，

警方怀疑涉及洗钱。”秦墨猛地站起来。“陆沉舟！你非要赶尽杀绝吗？！”“赶尽杀绝？

”陆沉舟抬头看他，“你们计划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时候，想过留一线吗？

”“那是……”秦墨语塞。“那是什么？”陆沉舟站起来，“是商业策略？是资本游戏？

还是你们觉得，一个写了十几年代码的书呆子，活该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往前走一步。秦墨后退。“秦墨，你从进云舟的第一天起，就在偷技术。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电脑里的所有操作，我后台都有记录。你发给竞争对手的每一封邮件，

我都做了备份。”“你……”“你之所以能偷，是因为我让你偷。”陆沉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