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国注定早夭小将军

开灯 护眼     字体:

魏玉悔倚在紫檀木软榻上,窗外春雨如丝,细细密密地织就一张湿漉漉的网,

笼住了左丞相府层层叠叠的深院。她手中握着一卷《兵策新论》,目光却穿透雨幕,

望向天边那片灰蒙蒙的虚无。赤狐就是在这雨中来的,悄无声息,踏雨而至。“**,

该进药了。”近侍清月端着青瓷药碗,脚步轻悄地踏入内室,

碗中浓黑的药汁蒸腾着苦涩的雾气。魏玉悔轻轻蹙眉,那常年萦绕的药味已浸入她的骨髓,

仿佛从每一寸肌肤里透出来。她放下书卷,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动作干净利落,

不像个缠绵病榻的女子,倒有几分边关饮烈酒的气魄。清月递上蜜饯,她只摆摆手拒绝了。

“那道士留下的方子,还够几日?”魏玉悔问道,声音清冽如碎玉。“只够这个月了。

”清月小心作答,偷眼打量着自家**。五年边关并未改变魏玉悔那张过分精致的脸,

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英气。只是原本就苍白的肤色,如今更是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上好的白瓷,

薄得能透出底下青色的血脉。“知道了。”魏玉悔轻声道,目光又飘向窗外。她记得那道士。

那是十二年前的深秋,她才八岁,高烧三日不退,宫里的太医们束手无策。

府门外突然喧嚣起来,一个衣裳褴褛、看不出年岁的女道士非要进府,说能救**性命。

母亲那时已急得几近疯魔,竟真的放她进来。那道士未曾开方,

只用银针在她周身刺了几个穴位,又喂她喝下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说来也奇,

次日清晨她便退了烧,只是从此再也不能离了药罐。临行前,

女道士在院中那株百年海棠树下站立良久,用树枝在地上划了些谁也看不懂的痕迹。

后来魏玉悔偷偷去看,只见几道凌乱的线条,像符咒,又像某种地图。

母亲命人将那痕迹抹去,却悄悄将道士留下的药方誊抄了数份,分藏在各处。“**,

夫人请您去前厅,说是宫里赏下的雪蛤到了,要您亲自过目。”又一位侍从在门外禀报。

魏玉悔起身,清月连忙为她披上银狐裘。初春的寒气对她仍是严冬,边关五年磨砺出的体魄,

回京这半年里仿佛正一寸寸离她而去。她走过长廊,廊下挂着的鸟笼里,

一只红嘴相思鸟突然扑腾起来,叫声凄厉。前厅中,左丞相魏明玉正与管家清点宫中赏赐。

见女儿进来,她眼中掠过一丝忧虑,却被得体的笑容掩去:“悔儿来了,你看这雪蛤,

是东海进贡的珍品,陛下特意赐给你的。”魏玉悔行了一礼,

目光扫过那些装在锦盒中的名贵补品。她不在意这些,边关五年,她见了太多生死,

知晓有些事非补药可挽回。但她仍是温顺地点头:“谢母亲,谢陛下恩典。”“下月春猎,

你要随驾。身子可撑得住?”魏明玉屏退左右,拉着女儿的手落座。那双手冰凉,

让她心头一痛。“无妨。”魏玉悔简短应答,目光落在母亲鬓边新添的霜色。五年边关,

她从未后悔,却时常想起母亲在城门外送行时强忍的泪。“听闻...”魏明玉欲言又止,

最终压低声音,“听闻三皇女也会去。她上月刚封了端王,赐了府邸。”魏玉悔神色未变,

只轻轻“嗯”了一声。三皇女李琮,她儿时玩伴之一。离京前最后一次见她,

是宫中的赏花宴,那时她还是个清瘦少女,如今已是王爷了。京城五载,物是人非,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困在病榻上的相府嫡女了。深夜,魏玉悔屏退侍从,独坐灯下。

她把玩着一枚玉佩,羊脂白玉,温润通透,正面雕祥云,背面刻着一个“悔”字。

这是她出生时,祖母从护国寺求来的,说是能保平安。然而从小到大,

她并未因此少受病痛折磨。窗外传来细微响动,像是石子滚落。魏玉悔不动声色地收起玉佩,

吹熄了灯。黑暗中,她的眼睛逐渐适应,看见窗纸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在窗外停留片刻,悄然离去。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院中空无一人,

只有细雨还在下着,打湿了青石板路。月光偶尔从云隙中漏出一点,

照得院中那株海棠树影婆娑。她忽然想起边关的月,那是全然不同的明亮锋利,

能照见沙地上的每一粒石子,能照见敌国夜袭时的刀光。她就是在那样的月光下,

第一次杀人。十四岁,入边关一年,敌国夜袭。她戴着的银色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手中的红缨枪比她的身体更先做出反应。温热的血溅在脸上时,她奇异地平静,

仿佛早知会有这一天。那夜之后,军中再无人因她容貌过分精致而质疑她的将才。“将军。

”窗外有人轻唤,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魏玉悔推开窗,一个黑衣身影如鬼魅般闪入,

单膝跪地:“三皇女的人今日去了城南铁匠铺,订制了一批兵器,形制特殊,不像寻常刀剑。

”“知道了,继续盯着。”魏玉悔淡淡道。黑衣人迟疑片刻:“将军,

您的身子...边关将士们都惦记着。王副将托我带这个给您。”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几块风干的肉脯,边关将士常备的干粮。魏玉悔接过,熟悉的气味让她有一瞬恍惚。

她仿佛又看见了边关的落日,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还有那些与她并肩作战的将士们。

她将肉脯小心收起:“告诉她们,我无碍。京中局势复杂,让她们在边关谨慎行事,

莫要卷入朝堂之争。”黑衣人退去后,魏玉悔再无睡意。她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

研墨提笔,却久久未落。墨汁在砚台中渐渐干涸,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回京半年,

表面上她仍是那个病弱的相府千金,暗地里却从未停止对京中局势的探查。皇帝年迈,

太女未立,诸位皇女明争暗斗,边关也不太平。她在边关建立的威望,

如今成了各方拉拢的筹码,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呜咽,

像是什么小兽的哀鸣。魏玉悔推开窗,雨中,一只赤狐蜷缩在海棠树下,后腿有伤,

血迹在雨水中晕开,如一朵凋零的花。她撑伞步入雨中。赤狐警惕地抬头,

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琥珀色的光。一人一狐在雨中对视,雨打伞面,沙沙作响。魏玉悔蹲下身,

伸出手。赤狐迟疑片刻,竟没有躲闪,任她将自己抱起。赤狐的毛皮在雨中湿透,贴在身上,

显得瘦骨嶙峋。魏玉悔将它带回房中,清月见状轻呼,却被她以眼神制止。

她亲自为赤狐清洗伤口、上药包扎,动作轻柔熟练,像是在边关为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

赤狐出奇地温顺,任她摆布,只是眼睛一直盯着她看。包扎完毕,它没有离开,

反而在魏玉悔脚边蜷缩起来,闭上了眼睛。清月欲言又止,最终只默默退下,

换了干净的炭火进来。魏玉悔坐在灯下,看着脚边的赤狐,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这赤狐的眼神太过人性化,让她想起敌国那个小皇子。那年她十七岁,两军阵前,

她银甲红缨,他金刀铁马。他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热切,

像是草原上的狼看见了最中意的猎物。后来交战数次,他总在阵前喊她的名字,

声音穿过战场,清晰可辨。“魏玉悔!魏玉悔!”他这样喊着,像是呼唤,又像挑衅。

她从未回应,只在一次夜袭中,一枪挑飞了他的头盔。月光下,他散落的金发如瀑,

眼睛亮得惊人,竟对着她笑了起来。后来两国议和,他作为贡品入京,她已奉旨回京,

在宫宴上远远见过一次。他坐在末席,目光穿过重重人影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与此刻赤狐的眼神,竟有几分相似。“痴人说梦。”魏玉悔自嘲地摇头,吹熄了灯。

黑暗中,赤狐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春猎之日,皇家猎场旌旗招展。

魏玉悔一袭月白骑装,外罩银狐裘,长发高高束起,露出苍白却线条分明的侧脸。

她未戴面具,那张过分精致的面容引得无数目光追随。五年边关,她以面具遮面,

以骁勇闻名,回京后深居简出,许多人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骁勇将军的真容。

“那就是魏将军?竟生得这般模样...”“嘘,小声些。听说她在边关一人一枪,

曾独战敌国十猛士而不败。”“可看着风吹就倒似的,真有那般本事?”私语如风过耳,

魏玉悔恍若未闻,只静静策马立于母亲身侧。魏明玉今日一身朝服,端庄威严,

偶尔与同僚交谈,言语间滴水不漏。女帝驾到,众人跪迎。

年迈的皇帝在御辇上抬手:“平身。今日春猎,众卿不必拘礼,尽兴而归。”号角长鸣,

狩猎开始。王公贵族们策马入林,马蹄声如雷鸣。魏玉悔本欲留在营帐,

皇帝却特意点她:“魏将军,朕听闻你在边关骑射了得,今日也让朕开开眼。”君命难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