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前朝皇后纪筝被打入冷宫,这辈子就算完了。新帝派我去监视她,
看她如何狼狈,如何疯癫。可我看见的,却是她在冷宫的破院子里,
悠闲地给一盆快死的兰花浇水。她说:“卫烬,你看这花,根烂了,换个盆,剪掉烂根,
还能活。”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花,余光却像是在看这整个皇宫。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这宫里要变天了。这不是一个废后的苟延残喘。这是一个顶级棋手,换了一张更干净的棋盘,
重新开始的游戏。而我,有幸成为她手中,最不起眼,也最致命的那颗子。1我叫卫烬。
三个月前,我还是御前伺候笔墨的小太监。现在,我被发配到了冷宫。差事是伺候废后纪筝。
送我来的大太监,王总管,临走时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手劲不小,像是拍掉我身上的晦气。
他说:“小卫子,机灵点。在这儿,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
废后娘娘……也就这样了。你好生伺候着,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活得太舒坦。懂吗?
”我点头哈腰。“懂,干爹放心。”王总管走了。我看着他肥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
然后直起腰,掸了掸肩膀。我推开冷宫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一股霉味混着青草味扑面而来。
院子不小,杂草长得比人都高。正中央,一个穿着粗布宫装的女人,正蹲在地上,
摆弄一盆半死不活的兰花。她就是纪筝。前朝的皇后,如今的废后。也是这天底下,
唯一知道我卫烬不是个太监的人。我走过去,在她身后三步远站定。“娘娘,奴才卫烬,
奉命前来伺候您。”她没回头。纤细的手指,
正小心翼翼地把一截烂掉的根须从土里剥离出来。“王福全让你来的?”她的声音很平静,
听不出喜怒。“是王总管。”我纠正道。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有点冷。
“是啊,他现在是王总管了。”她终于弄完了那截烂根,把花重新栽回盆里。然后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她转过身来看我。她的脸很干净,素面朝天,
却比后宫里任何一个浓妆艳抹的妃子都要好看。那双眼睛,尤其亮。
亮得不像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废后该有的眼睛。“新帝让你来监视我?”她问。我低下头。
“奴才不敢。奴才是来伺候娘娘的。”“伺候我?”她走到我面前,围着我转了一圈,
“是看着我什么时候疯,什么时候死吧。”我的头埋得更低了。心脏跳得有点快。
她靠得很近,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抬起头来。”她说。我慢慢抬起头。
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卫烬。”“奴才在。”“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眼睛,我的耳朵。
我要你看着,听着,这宫里发生的每一件事。谁笑了,谁哭了,谁得了赏,谁挨了罚。
鸡毛蒜皮的,都算。”我愣住了。这不像一个废后该说的话。
倒像……倒像她还是那个皇后的时候,在给我下命令。“娘娘,这……”“怎么,怕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怕被新帝发现,你这颗钉子,还没钉进来,就先锈了?
”我打了个哆嗦。这话,诛心。我立刻跪了下去。“奴才不敢,奴才万死不辞。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起来吧。去把东边的屋子收拾出来,我要做书房。”“书房?
”我更不解了。这冷宫,连像样的纸笔都没有。“嗯。”她应了一声,
重新蹲下去看她的兰花,“很快,就有人会把笔墨纸砚,乖乖送上门了。”我看着她的侧影。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我忽然觉得,王总管说错了。这位废后娘娘,
不是“也就这样了”。她这盘棋,才刚刚开始。2纪筝说会有人送笔墨纸砚来。我当时不信。
这冷宫,狗都不来。谁会送东西来?但三天后,我信了。来的人,是新晋的淑妃娘娘,
李嫣儿。新帝的宠妃,也是当初把纪筝拉下后位的“功臣”之一。她来的时候,排场很大。
前呼后拥,珠光宝气。那阵仗,像是来巡视,而不是来探望一个废后。我跪在院门口迎接。
李嫣儿的轿子停下,她身边的掌事宫女,春禾,一脚就踹在我心口。“瞎了你的狗眼!
不知道给淑妃娘娘磕头吗?”我忍着痛,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李嫣儿这才从轿子里慢悠悠地走出来。她看都没看我一眼,径直往院子里走。
目光落在纪筝身上。纪筝当时正在廊下看书。哦,不对,那不是书。
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一本旧历书,纸都泛黄了。她看得津津有味。李嫣儿走到她面前,
故意用扇子掩着嘴笑。“哎哟,姐姐。都到这儿了,还看得进去书呢?妹妹我啊,真是佩服。
”纪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有事?”两个字,不咸不淡。李嫣儿的脸僵了一下。
她大概是没料到,纪筝敢这么跟她说话。春禾立刻跳了出来。“放肆!见了淑妃娘娘,
为何不跪!”纪筝终于抬起了头。她看了春禾一眼。就那一眼,春禾吓得后退了半步。
纪筝的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害怕。“你是主子,还是她是主子?”纪筝问春禾。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李嫣儿。“妹妹进宫晚,可能不懂规矩。我虽是废后,但一日为后,
终身为后。按祖制,见了我,你该行妾礼。”李嫣儿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她想发作,
但又找不到理由。因为纪筝说的,是事实。祖制如此。她咬着牙,福了福身子。那动作,
敷衍得很。“姐姐说的是。妹妹今天来,是想看看姐姐过得好不好。皇上心里,
还是惦念着姐姐的。”她说着,对春禾使了个眼色。春禾立刻捧上一个托盘。托盘上,
是上好的湖笔、徽墨、宣纸、端砚。文房四宝,一应俱全。李嫣儿拿起一支笔,
递到纪筝面前。“皇上说,姐姐才情过人,怕姐姐在这冷宫里无聊。特意让妹妹送来这些,
给姐姐解闷。还说,想请姐姐为即将到来的中秋宫宴,写一篇贺词。”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羞辱。**裸的羞辱。让一个废后,给新帝和新宠的宫宴写贺词。传出去,
纪筝的脸面就彻底被踩在脚下了。我紧张地看着纪筝。生怕她一怒之下,把东西砸了。
可她没有。她伸出手,接过了那支笔。手指在笔杆上轻轻摩挲。然后,她笑了。“好啊。
”她说,“替我谢谢皇上。”李嫣儿愣住了。她大概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应对纪筝的愤怒。
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纪筝答应得太干脆了。干脆到让她觉得不对劲。
“那……姐姐可要用心写。皇上会亲自过目的。”李嫣儿不甘心地说。“一定。”纪筝点头,
“正好,我这几日也手痒了。”她拿着笔,转身就回了屋。连句送客的话都没有。
李嫣儿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想看到的,是纪筝的崩溃,是纪筝的失态。结果,
什么都没看到。她就像个跳梁小丑。最后,她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我们走!”一行人,
浩浩荡荡地来,灰溜溜地走。我关上宫门,长出了一口气。走进屋里。
纪筝正坐在我收拾出来的书桌前,端详着那套文房四宝。“娘娘,您真要写?”我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写?”她头也不抬,“人家礼都送上门了,没有不收的道理。”她拿起墨锭,
在砚台里轻轻地磨。动作优雅,从容不迫。“卫烬。”“奴才在。”“去帮我看看,
御花园里,哪种花的叶子,汁水是绿色的,但不易褪色。”我一头雾水。
“娘娘要这个做什么?”她抬起头,对我神秘一笑。“给这篇贺词,加点料。
”3中秋宫宴那天,天还没黑,宫里就热闹起来了。丝竹声,欢笑声,隔着几道宫墙,
都能飘进这冷宫里来。我心里有点替纪筝难受。曾几何时,她才是那宴会的主角。可她本人,
却跟个没事人一样。一下午,都在捣鼓那些花花草草。她让我找来的,
是一种叫“翠云草”的植物。叶子碾碎了,汁水是极正的翠绿色。她取了汁,
用一只小小的玉碗装着,放在一边。然后,她开始写贺词。我站在一边,远远地看着。
她的字,真好看。铁画银钩,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贺词的内容,中规中矩。
歌功颂德,辞藻华丽。任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写完后,她没用印泥。而是用小指,
蘸了一点那翠绿的汁液,轻轻按在落款的名字上。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指印,
留在了纸上。“好了。”她把贺词递给我,“送过去吧。”我捧着贺词,心里七上八下的。
“娘娘,这……这汁液,有什么用?”她笑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不敢多问,
捧着贺词,去了太和殿。把贺词交给王总管的时候,他正忙得脚不沾地。
他斜着眼瞥了我一下。“废后写的?”“是。”“没闹什么幺蛾子吧?”“没有,
娘娘很配合。”他这才点点头,把贺词随手放在一摞奏折上。“行了,你回去吧。
这儿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躬身告退。转身的时候,我看见李嫣儿正陪在新帝身边,
笑靥如花。新帝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心里叹了口气。
回去的路上,夜已经深了。冷宫里静悄悄的。纪筝还没睡。她坐在院子里,
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送到了?”她问。“送到了。王总管收了。”“他怎么说?
”“他问娘娘有没有闹幺蛾子。”纪筝笑了。“他很快就会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幺蛾子。
”我没懂。第二天,宫里就炸了锅。消息是我去领份例饭的时候听说的。
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说得眉飞色舞。“听说了吗?昨晚宫宴上,出大事了!”“怎么了?
”“皇上不是让废后写了篇贺词吗?当众念了,本来好好的。结果念完,皇上龙颜大怒!
”“为什么啊?”“那贺词,有问题!上面有毒!”我心里一惊。有毒?不可能啊。
那翠云草的汁液,我查过,是无毒的。“不是毒药的毒!”那个小太监压低了声音,
“是……是会变色的毒!”他说,那贺词被呈上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新帝很高兴,
还夸了废后的字写得好。当众让大学士念了。可念完之后,灯火一照,那纸上的字,
竟然开始变色!原本黑色的字,边缘开始泛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尤其是在落款那个名字上,
那个淡淡的绿色指印,变得异常清晰。而且,那些泛绿的字,连起来看,
竟然是四个字——“国运将衰”。这下,整个太和殿都死寂了。新帝的脸,
当场就黑成了锅底。这比直接骂他还要狠。在大好的中秋宫宴上,说国运将衰。这是诅咒。
是天大的忌讳!李嫣儿当场就跪下了,哭着说都是她的错,不该提议让废后写什么贺词。
新帝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当场下令,彻查此事。我捧着饭盒,手都在抖。
我终于明白纪筝要做什么了。翠云草的汁液,确实无毒。但它有个特性。遇到硫磺,
就会变色。而宫宴上用的熏香,为了助兴,里面就加了微量的硫磺!寻常人根本不会注意。
可纪筝注意到了。她利用了这一点,神不知鬼不觉地,
给了新帝和李嫣儿一个天大的“惊喜”。我跑回冷宫。纪筝还在侍弄她的花草。
仿佛外面天大的乱子,都和她无关。我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完,
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娘娘,您……您怎么一点都不怕?”我问。“怕什么?
”她反问我,“他们有证据吗?”我愣住了。是啊。有证据吗?没有。谁能证明,
那变色的字,是纪筝故意为之?她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按了个手印而已。
谁能想到,这背后有这么大的文章?查?怎么查?查到最后,只会是不了了。
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国运将衰”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了新帝的心里。
也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李嫣儿的头上。她本想借机羞辱纪筝,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新帝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定会迁怒于她。“卫烬。”纪筝忽然叫我。“奴才在。
”“去把那套文房四宝收好。以后,用得着的地方,还多着呢。”我看着她,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叫“敬畏”的情绪。这位废后娘娘,不是在自保。她是在反击。
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无声无息,却刀刀见血。4贺词的风波,最后果然不了了之。
新帝派人来冷宫查过。带头的是大理寺少卿,张恒。一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他把纪筝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连我住的下人房都没放过。结果,
除了那碗早就被我倒掉的翠云草汁,什么都没找到。张恒盘问了纪筝一个时辰。
纪筝就一句话:“我不知道。”问她为什么要在落款上按手印。她说:“想按就按了。
”那态度,嚣张得让张恒的脸都绿了。可他没证据,只能悻悻而归。这件事后,
新帝大病了一场。宫里都传,是被气的。李嫣儿也因此失了宠。一连半个多月,
新帝都没踏进她宫里半步。冷宫的日子,倒是清净了下来。除了每天送饭的小太监,
没人再来打扰。我以为,纪筝会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生息。没想到,她又开始折腾了。
这次,她盯上的是我们的伙食。冷宫的份例,本来就差。不是馊了的馒头,
就是见了底的稀粥。连青菜叶子都看不到几片。这几天,更是变本加厉。送来的饭菜,
狗都不吃。我知道,是内务府那帮人,在故意刁难。他们都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看李嫣儿失了势,就把气撒在我们头上。我气不过,想去找他们理论。被纪筝拦住了。
“急什么。”她说,“鱼还没上钩呢。你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我听不懂。“什么鱼?
”她没解释。只是让我每天去领饭的时候,留意一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一头雾水。这馊饭剩菜里,能有什么特别的?一连三天,我都仔细检查了饭盒。
什么都没有。到了第四天,我照例去领饭。送饭的小太监,叫小禄子。
他把饭盒递给我的时候,眼神有点闪躲。我心里一动。接过饭盒,打开一看。
里面除了照旧的馊馒头,还多了一条巴掌大的鲫鱼。鱼是死的,眼睛都翻白了。但在这冷宫,
却是难得的荤腥。我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纪筝说的“特别”的东西。我合上饭盒,
对小禄子笑了笑。“有劳公公了。”小禄子不敢看我,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我提着饭盒,慢悠悠地往回走。路上,我仔细想了想。内务府那帮人,不可能这么好心。
这条鱼,肯定有问题。要么,是下了毒。要么,就是个圈套。我回到冷宫,把饭盒交给纪筝。
她看了一眼那条鱼,笑了。“来了。”“娘娘,这鱼……”“有毒。”她直接说道。
我吓了一跳。“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扔了?”“扔了多可惜。”她拿起鱼,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上好的‘七日散’,无色无味,七日后才会毒发。到时候,人死了,
都查不出原因。”我听得头皮发麻。“是谁这么歹毒?”“除了那位淑妃娘娘,还能有谁。
”纪筝把鱼扔回饭盒,“她这是急了。想用我的命,换回皇上的心。”“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要不要上报?”“上报?”纪筝看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个傻子,“我们有什么证据?
鱼是小禄子送来的,他一口咬定是送错了。你觉得,皇上是信他,还是信我们?
”我哑口无言。确实。我们人微言轻,斗不过他们。“那……就这么算了?”我不甘心。
“算了?”纪筝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算了?”她站起身,在屋里走了几步。“卫烬,
你去御膳房,想办法弄点雄黄来。”“雄黄?”“对。再去太医院,找个相熟的太医,
就说你最近肠胃不好,让他给你开一副治腹泻的药。记住,药方里,一定要有甘草。
”我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我还是照办了。雄黄和甘草,都不是什么稀罕东西。
我很快就弄来了。纪筝让我把雄黄磨成粉,撒在那条鱼上。然后,她把那副治腹泻的药,
倒进一个瓦罐里,加水煎了。屋子里,很快就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药味。她把煎好的药汁,
倒进一个瓷瓶里,递给我。“从今天起,你每天喝一口。七天之后,再停。”我犹豫了一下。
“娘娘,这是……”“这是解药。”她说,“‘七日散’,遇雄黄和甘草,则失效。
但为了演戏逼真,你还是得病一场。”我懂了。她要将计就计。“那这条鱼呢?”我问。
纪筝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鱼嘛,自然是要物归原主。”她神秘地笑了笑,
“不过,要换一种方式。”5冷宫里,有一只橘猫。不知道是谁养的,反正我来的时候,
它就在了。长得贼胖,胆子又小。平时见了人就躲。只有纪筝喂它的时候,它才肯出来。
纪筝把那条撒了雄黄粉的死鱼,剁碎了。拌上一点馊馒头,放在一个破碗里。
然后端到院子的角落。“**。”她轻声叫着。那只橘猫,从草丛里探出个脑袋。
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一溜烟地跑到碗边,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我看着,
心里直犯嘀咕。“娘娘,您这是……”“嘘。”纪筝对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拉着我,
躲在屋檐下,静静地看着。橘猫很快就把一碗鱼肉拌饭吃完了。它舔了舔嘴,
心满意足地打了个滚。然后,摇着尾巴,从墙角的狗洞里,钻了出去。我看得目瞪口呆。
“它……它出去了?”“嗯。”纪筝点头,“它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溜达。天亮了再回来。
”“那它会去哪?”“谁知道呢。也许,会去一个能找到更好吃的东西的地方吧。
”纪筝的语气,意味深长。我还是不懂。但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生病”了。
每天上吐下泻,脸色蜡黄。整个人瘦了一圈。纪筝每天都逼着我喝那碗黑乎乎的药汁。
苦得我舌头都麻了。第五天的时候,我“病”得下不了床了。纪筝亲自去内务府领饭。
她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身后却跟了一大帮人。领头的是王总管。他身后,
还跟着几个太医。王总管一进院子,就咋咋呼呼地叫起来。“哎哟,我的废后娘娘!
您怎么能亲自来领饭呢?这要是让皇上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内务府苛待您呢!
”他嘴上说得好听,眼睛却在四处打量。像是在找什么。纪筝没理他。她指了指我的房间。
“卫烬病了。上吐下泻,快不行了。你们去看看吧。”王总管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
纪筝会主动让他的人给我看病。他给一个太医使了个眼色。那个太医,姓刘,
是太医院的院判。也是李淑妃母家的人。刘太医走进我房间,给我号了脉。然后,
他的脸色就变了。变得很古怪。“怎么样?”王总管在外面问。刘太医走出来,
对王总管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是中毒。但……不是‘七日散’。”王总管的脸色,
也变了。他死死地盯着刘太医。“那是什么毒?”“是……是雄黄中毒。”刘太医的额头,
见了汗,“看症状,应该是长期小剂量摄入所致。”王总管懵了。雄黄?怎么会是雄黄?
计划里,不是这样的啊!纪筝在一旁,凉凉地开口了。“王总管,我这冷宫,
饮食一向由内务府供给。我的太监中了毒,这事,您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王总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