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她还是陆豪——那个雄踞富豪榜第十的男人——唯一的千金,陆氏集团内定的接班人,A股市场最耀眼的05后。
今天,陆豪正式执掌陆氏集团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他多年的秘密情人林莉,以及他们的三个儿女,光明正大地接入了陆家老宅。
一夜之间,陆兮冉从云端坠落。
她名下没有任何不动产与集团股权。
她只是父亲立**设的工具。
父亲曾一再许诺的“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笑话。那两个突然冒出的“哥哥”和“姐姐”,一个被直接任命为集团总经理,一个空降总监之位。连那个尚未成年的小儿子,都因陆豪捐出的一栋楼,轻松踏入了世界顶级学府。
她,陆兮冉,成了陆家最大的弃女。
心灰意冷之下,陆兮冉带着母亲留下的那张薄薄的银行卡和木匣子,远走瑞士求学。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刺破了平静的假象:
【别开车,保险丝被人剪断。】
陆兮冉蹙眉,只当是恶劣的玩笑。可鬼使神差地,她还是走向车库检查。
短信所言,分毫不差。
保险丝接口处,是整齐而致命的断口。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她立刻回拨,无法接通。
连续回复【你是谁?】【你怎么知道?】,信息前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红色感叹号。
这不可能是巧合。
恐惧让她瞬间清醒,连日来的“意外”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公寓楼上精准坠落在她脚边的花盆,街头突然失控朝她撞来的汽车,深夜门外若有似无的脚步声……
有人,真的要她死!
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号码:
【将收到的快递放在车里,快!】
这一次,陆兮冉没有犹豫。她冲到门口,抱起不知何时放在那的盒子,迅速将模型塞进驾驶座。随后,她用一根长杆抵住油门,远程启动了引擎。
车子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下山路,最终在一公里外的湖边,带着一声巨响,扎进了深不见底的湖水。
几分钟后,几个黑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湖边,确认着“成果”。
窗帘后,陆兮冉屏住呼吸,浑身冰冷。
她原以为远遁瑞士就能远离纷争,没想到,即便逃到天涯海角,有人依旧不肯放过她。
赶尽杀绝,不留一丝活路。
她转身,打开了母亲留下的那个尘封已久的檀木匣。
现在,她明白了。
无论在哪,只要木匣子还在,他们就不会放过她。
陆兮冉按照短信指示找到车库门口的牛皮纸袋。
拆开一看:名为“陈悦”的全新护照、一张前往柏林的车票。
【即刻出发】
没有犹豫的余地。
火车穿过阿尔卑斯山麓,在柏林稍作停留。陆兮冉持新护照顺利登机,经新加坡转机。
陆兮冉踏入海城国际机场,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好在直播陆豪的采访。
画面里,她那位“好父亲”面容憔悴,语气沉痛,正对着镜头诉说失去爱女的悲恸,甚至恰到好处地哽咽了一下。
一股混合着恶心与恨意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这个“死人”,还不能暴露在阳光下。
队伍缓慢移动,前方安检闸机如同天堑——她的假身份难以经得起国内的仔细核验。
排队的人流在缓慢前进,眼看下一个就要轮到她。
就在这时,身旁的贵宾通道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行穿着黑色西装、神情冷肃的随行人员率先开道,隔开了闲杂人等。被簇拥在正中的男人,身姿挺拔,穿着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侧脸线条冷硬俊美,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是顾言深!”身后传来压抑的惊呼。
顾言深,海城大佬,是陆豪都得巴结的存在。
陆兮冉攥紧登机牌,心跳如雷。
机会只有一次。
就是现在——
工作人员伸手接过她护照的瞬间,陆兮冉像是被人流不经意地推搡了一下,一个“踉跄”,低呼一声,朝着顾言深的方向跌撞过去。
一瞬间,数道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钉在她身上,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半步,试图拦住她。
然而,顾言深的动作更快。他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在她即将碰到他之前,看似随意地抬手,用两根手指精准地、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夹住了她那只捏着登机牌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他的指尖冰凉,透过皮肤传来一阵战栗。
他垂眸,目光在她那张写着“陈悦”名字的登机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缓缓上移,落在了她强自镇定却难掩仓惶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黑得像无尽的深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伪装,直抵灵魂深处。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兮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
下一刻,顾言深松开了她的手腕,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幻觉。他没有对她说一个字,只是目光淡淡地扫向那名严阵以待的安检负责人,几不可察地微一颔首。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种无形的威压已然降临。
那名负责人立刻会意,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为恭敬。工作人员迅速核验,看都未看便恭敬递回。负责人连忙递给陆兮冉,对着她和顾言深的方向,躬身做出了“请”的姿势,连带着他身后那排安检人员,都齐刷刷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权势,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顾言深没有再看她第二眼,在随从的簇拥下,迈步离去。
陆兮冉低着头,紧跟在他那一行人的末尾,畅通无阻地穿过了安检闸机。
终于踏上海城真正的地面,她刚来得及喘一口气,突然,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臂。
不等她反应,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她粗暴地拽进了旁边一间无人的贵宾休息室。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
昏暗的光线下,顾言深将她死死抵在门上,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完全笼罩了她。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已翻涌起危险的旋涡。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坚硬的金属物体,精准而用力地抵在了她的腰侧。
那触感,难道是——
枪口?
顾言深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却比寒冰还要冷冽:
“说,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