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
粘稠的,带着腥气的血,从我的嘴角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溅开一朵小小的、绝望的花。
“沈惊鸿,你这个**!竟敢毒害太子!”
皇后周婉儿的脸在眼前扭曲,那张平日里雍容华贵的面容,此刻狰狞得像庙里的恶鬼。她身边的嫡姐沈云裳,我那位高高在上的好姐姐,则适时地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眼角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不过是相府一个最不受宠的庶女,被当成棋子送进宫,封了个小小的才人。我挣扎,我忍耐,我以为只要足够顺从,就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活下去。
可我错了。
他们需要一个替罪羊,而我,就是那个最合适的人选。
一杯毒酒灌下来,我的喉咙像是被火烧。意识模糊的最后,我看到沈云裳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妹妹,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原来如此。
原来我兢兢业业,如履薄冰,换来的不过是她登上更高位的垫脚石。
我不甘心!
若有来生,我沈惊鸿,定要你们血债血偿!我要站到最高的地方,把你们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
“三**,三**,您醒醒!”
一阵急切的摇晃将我从无尽的黑暗中拉回。
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皇宫阴冷的牢房,而是我那间又小又破的厢房。床边,是我唯一的贴身丫鬟,小桃。她脸上满是焦急。
“三**,您可算醒了,您发了高烧,都快吓死我了!”
我愣愣地抬起手。那是一双纤细、白皙,但指节处带着薄茧的手。是我的手,却又不是我那双在浣衣局被磋磨得粗糙不堪的手。
这是……我十六岁时的手。
我挣扎着坐起来,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但清丽的少女面孔。
我回来了。
我回到了被送入宫选秀的一年前。
这一年,我那好嫡姐沈云裳,为了除去我这个眼中钉,故意在冬日里将我推入冰冷的湖中,让我染上风寒,险些一命呜呼。
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错过选秀,断了我的前程。
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沈云裳,周婉儿……
这一次,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皇后之位,我志在必得。
“小桃,”我开口,声音因高烧而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去,帮我打一盆冷水来。”
小桃愣住了:“**,您还发着烧呢……”
“打水。”我重复道,眼神里是不容置喙的坚决。
冰冷的水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让我彻底清醒。疼痛,屈辱,不甘,前世的一切都化作此刻心底最汹涌的火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嚣张的脚步声。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病得快死的妹妹啊。”沈云裳穿着一身华丽的锦缎,在一群丫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切,“妹妹感觉怎么样了?大夫说你这病来势汹汹,可得好好养着,明年的选秀,怕是去不成了呢。”
我看着她,慢慢地,露出一个无比虚弱的笑容。
“姐姐说的是……咳咳……妹妹这身子,怕是无福了……”我一边说,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沈云裳眼中的得意更浓了。
“妹妹也别太伤心,”她假惺惺地安慰道,“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日后姐姐若是有幸……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
我垂下眼,掩去眸中的杀意。
好啊。
那就看看,我们谁能笑到最后。
等沈云裳心满意足地离开,我立刻对小桃说:“小桃,扶我起来,我们去找父亲。”
“找老爷?可是**,您……”
“我说,去找父亲。”我打断她,一字一句道,“就说,我有办法,让沈家在这次选秀中,大放异彩。”
前世,沈云裳在选秀中凭借一支《霓裳羽衣舞》惊艳四座,成功获封贵人。可她不知道,那支舞的精髓,是我那身为舞姬的母亲,在临死前,一点一点教给我的。
而我,知道一个比《霓裳羽衣舞》更厉害的杀手锏。
那是前朝失传的《九天凤鸣舞》。
前世,我就是在冷宫的故纸堆里,翻到了这本残破的舞谱。我花了整整三年,才将其复原。
这一世,沈云裳,你引以为傲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夺过来,然后,再狠狠地摔碎。
我扶着小桃的手,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阴暗的厢房。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眯起眼,看向那片广阔的天空。
我的战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