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权……”王雪儿喃喃重复这三个字,滚烫的泪终于猝不及防地滑落。从小到大,何曾有人给过她选择的权利?婚姻是筹码,人生是棋局,她只是棋盘上一枚光鲜却不由己的棋子。
她看着李真诚,看着这个认识不过两面、却仿佛能洞悉她灵魂所有角落的男子,心中那簇光亮疯狂燃烧起来,蔓延成一片燎原之火。是了,为什么不能争?为什么一定要认命?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等你。”
李真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那紧绷的身体似乎瞬间松懈下来,又因巨大的喜悦而微微颤抖。他重重点头:“秋闱之后,无论中与不中,李某必践今日之言!”
这次会面比上次更加短暂,却彻底改变了什么。王雪儿回到那座繁华牢笼,脚步却不再虚浮。枕下的手帕成了她的铠甲,那个“诚”字是她的火种。
该来的终究来了。几日后,王振邦将她叫到书房,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阴沉。赵家不知从何处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虽未指明,但语气已含不满。
“跪下!”王振邦猛地一拍桌案。
王雪儿静静跪下,脊背挺直。
“说!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听了什么不该听的混账话?”王振邦厉声质问,目光如鹰隼。
王雪儿抬头,迎上父亲暴怒的视线,第一次没有闪避。她心中闪过李真诚清瘦却挺拔的身影,闪过那句“风骨在心志”。原来,勇气真的会萌芽,会在压迫下倔强地破土而出。
“父亲,”她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女儿只见了该见的人,听了想听的话。”
“混账!”一个茶杯摔碎在她脚边,瓷片四溅,“什么叫该见?什么叫想听?你的‘该’就是王家的规矩!你的‘想’就是父母之命!我告诉你,王雪儿,别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赵家的婚事,板上钉钉!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敢有半分痴心妄想,我让他在这城里再无立足之地!”
母亲闻声赶来,拉着她的手泪流满面:“雪儿,你快认个错,别惹你父亲生气。赵家公子哪里不好?门当户对,前程远大,女人这辈子图什么?不就是个安稳依靠吗?那些虚头巴脑的情啊爱啊,能当饭吃吗?”
王雪儿看着母亲焦急哀伤的脸,又看向父亲铁青震怒的面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熄灭了。这个家,从未有人真正在意过她想要什么。她的悲喜,她的灵魂,在家族利益面前,轻如尘埃。
她慢慢抽回被母亲握住的手,缓缓站起身,不顾膝盖沾染的灰尘。在父亲惊怒交加和母亲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清晰地说道:“父亲,母亲,女儿不认错。”
“女儿只是想知道,”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挖出,带着血,却异常坚定,“如果我未来的‘安稳依靠’,让我感到的是窒息和冰冷;如果我明明有机会触碰一丝温暖和尊重,却要因‘门户’二字亲手扼杀——这样的‘为你好’,真的是为我好吗?”
“王家女儿的命运,除了做一颗联姻的棋子,难道就不能有第二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