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利的英文从我的唇间倾泻而出。
众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我,随着我丝毫没有停顿的流利应答,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这还是沈家那个从乡下来找回来的土包子儿子吗?
这还是大院里唯二的废物吗?!
我介绍完,大使夫人笑着夸赞:“我从没想过肥肉能做得这么好吃……”
两人友好交谈起来。
周念柔立即回神,笑着接过了大使的话头。
会面顺利结束。
在座的干事们都对我彻底改观。
沈宇涛来到了我的身边,像是重新认识了我一般,笑着说道:“峥年,你什么时候学的外语呀?我记得你都没上过高中吧?”
我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自学的。”
沈宇涛面色微僵,上前将周念柔拉到另一边,不知在说些什么。
顷刻间,周念柔的脸色冷了下来。
我尚且一无所知,直到回到家,周念柔一关上门就语气凝重的质问我:“你是怎么会外语的?”
我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劲,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你一个乡下来的,连高中都没读过,怎么可能会这么流利的外语呢?”周念柔神色冷硬了起来,“你最近是不是接触过其他国家的人了?”
她在怀疑我是特务?!
这质疑宛如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我的心里。
后知后觉的,心口刺痛起来。
曾经,大家都觉得我什么都不会,配不上周念柔。
可现在,我展现了一点能力,就要被怀疑别有目的。
他们凭什么否认自己?
就因为沈宇涛看不得我好是不是?
我神色微微恍惚,随即一点点褪去,用没有感情的声调说着:“你想要我怎么说?我一定要丢丑,才符合你和沈宇涛的预期?”
我黑黝黝的眼睛看进周念柔的眼里,看的她心一颤。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维护沈宇涛:“靳杭只是做合理的怀疑。”
我什么也没再跟她说,只有唇齿间的苦涩怎么也咽不下去。
一夜无眠。
次日。
我照例来上工,发觉大家的眼神都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以往躲着我走的工人们都围了过来,嘴里不住的夸赞。
“峥年,你接待外国大使的事都传开了。”
“是啊,我当时都说了,像峥年这么优秀的人,一定不会偷东西的,你看,这不小偷也被抓住了。”
我听着,竟觉有些啼笑皆非。
吃完饭,我正准备上工。
厂长就喊住了我,一脸和善:“沈同志,厂子里新进了个机器,能麻烦你帮忙翻译下使用说明吗?”
我有些诧异地点了点头,老老实实翻译。
“这个是穿线用的……”
技术工们连连点头夸赞:“沈同志,你真厉害呀,居然真的看的懂洋文,你和周念柔同志真是一对外交官夫妇。”
这一刻,我的心突然重重跳了一下。
我只是突然发现,原来我前世那三十年并不是完全空白的。
我是得到了一些东西的。
翻译完后,厂长连连感慨:“你有这个本事做衣服真是屈才了,干翻译绝对更有前途。”
听到这句话,我怔了一瞬。
我笑了笑,低头继续操作机器,倏的,我瞄到了桌上垫着机器的报纸。
一则招聘启事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景丰出版社招牌翻译一枚,待遇从优,有意者可寄信报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