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着那两人。
乔董……竟然亲手为一个男人整理衣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
亲密到,已经超越了“金主”和“宠物”的范畴。
白泽的眼睛都红了,嫉妒的火焰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
他跟在乔嵩身边这么久,鞍前马后,百般讨好,乔嵩何曾对他有过如此亲昵的举动?
别说整理衣领了,连多余的触碰都没有过!
凭什么?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凭什么能得到乔董如此特殊的对待?
“乔董……”白泽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是个骗子啊!您怎么能……”
乔婧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收回手,侧过头,冷冷地瞥了白泽一眼。
仅仅一眼,就让白泽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不,连小丑都算不上,顶多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骗子?”乔婧终于开了金口,却是对陆宴说的,“他说你是骗子。”
陆宴的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不知道乔婧接下来会做什么。
她当众做了这个亲昵的动作,是想安抚他,让他别再闹下去?
还是……她真的准备公开一切?
陆宴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在等。
等一个答案。
“他说,你是为了勾引我,才编造了‘丈夫’的谎言。”乔婧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白泽一听,以为乔董这是在给自己撑腰,顿时又来了底气。
“没错!乔董,他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大家都可以作证!”
他转向周围的宾客,试图寻求支持。
然而,那些刚才还议论纷纷的宾客,此刻都成了哑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轻易站队。
开玩笑,现在情况这么复杂,谁知道乔董到底是什么意思?
万一站错了队,那后果可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乔董,您千万别被他骗了!”白泽急得快要跳脚,“您快告诉大家,您跟他根本不认识!快叫保安把他扔出去!”
他太想看到陆宴被狼狈地拖出去了。
只有这样,才能洗刷他刚才受到的羞辱,才能证明他白泽,依旧是乔董身边最特别的那一个!
陆宴看着白泽这副急切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清。
“是不是骗子,是不是谎言,不是你说了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乔婧,一字一句地说道:“也不是……你说了算。”
这话,狂妄至极!
他竟然敢说,连乔董都说了不算?
白泽像是抓到了他最大的把柄,立刻尖叫起来:“你听听!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乔董,他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这种狂妄之徒,绝对不能留!”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乔婧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所有人的心上。
俊美冷酷的乔董,竟然笑了?
陆宴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这声笑里,听出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哦?我说了不算?”乔婧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漂亮的凤眼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那谁说了算?”
陆-宴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在赌。
用自己的尊严,用这三年的隐忍,用他们之间那点摇摇欲坠的契约,赌一个未来。
他迎着乔婧的目光,缓缓地,从自己那身“廉价”西装的内侧口袋里,伸了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他要做什么?
掏凶器?
白泽吓得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连那几个保安,都紧张地握住了腰间的警棍。
陆宴的手,慢慢地抽了出来。
他的手里,没有凶器。
只有两个,小小的,红色的本子。
那红色,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周围有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那是什么?”
“好像是……证件?”
白泽也愣住了,他不知道陆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装神弄鬼!”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
陆宴没有理他。
他拿着那两个红本本,走到了最近的一张餐桌旁。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轻轻地,将那两个红本本,放在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
动作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你问我,谁说了算?”
陆宴抬起头,再次看向乔婧,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我说,它,说了算。”
说完,他伸出手指,轻轻地,翻开了其中一个红本本。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那上面到底是什么。
离得最近的一个富商,最先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抬起手,颤抖地指着那个红本本,又看了看陆宴,再看了看乔嵩,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这……这这……”
他“这”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其他人更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见惯了大场面的张总失态成这样?
白泽也急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低头往那红本本上看去。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