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门口的弹幕说我该谈恋爱,可我只想送他们进处分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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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考场毒奶二模周一早晨,纪让在考场楼下把一杯热牛奶塞进我怀里,杯盖没扣紧,

奶渍一下烫到我手背。头顶同时飘过一大片粉色字,说他又在当众哄我,谁先脸红谁就输。

再过十分钟打铃,要是我按这套鬼东西演下去,今天进处分栏的人,多半是我。

我盯着那杯牛奶。纸杯外壁被热气蒸得发软。杯口一圈细白粉末,挂在没化开的奶沫上。

花生粉。我对花生过敏。上个月班里发零食,我只碰了一口夹心饼,喉咙就肿得说不出话,

在医务室吸了半天氧。纪让知道。因为那天,是他把我送过去的。“拿着啊。

”他站在台阶上,校服拉链敞着,声音压得很低,偏偏够周围一圈人都听清。

“空腹考试会低血糖。”他长得太占便宜。眉眼干净,个子高,站在人群正中,

连风都像往他那边吹。四周立刻有人停下。有人笑。有人掏手机。头顶那片粉字跟着疯涨。

“来了来了,考场门口名场面。”“嘴硬学霸和她的别扭校草。”“他都追成这样了,

她还不松口?”我把纸杯从怀里拎开。指尖沾到一点奶。发烫。也发黏。“让开。”我说。

纪让没动。他盯着我,眼神很稳,稳得像早知道我会这么说。“闻栖,别闹。

”周围一阵起哄。“别闹”这两个字出来,连送考的家长都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头顶的字又变了。“他在给她台阶下。”“学霸姐今天还要装多久。”“她脸皮也太薄了吧。

”我抬手,把纸杯直接扔进了台阶边的垃圾桶。“咚”的一声。奶洒出来,溅在桶边。

白色奶沫里那层粉更明显。周围静了一秒。下一秒,议论声全涌上来。“不是吧,

这么不给面子?”“纪让一大早买的。”“她有病吧。”纪让身边的陈飞先开口。“闻栖,

你差不多得了。让哥五点半就去食堂排队,怕你胃疼才买的。”我看着他。五点半。

食堂一楼根本不卖这种现磨牛奶。卖这个的是校门口便利店,六点才开门。他撒谎撒得太顺。

顺得像背过稿。我摸出手机,对着垃圾桶拍了一张。再抬起手机,对着半空连拍三张。

屏幕里什么都没有。我自己的眼睛里,全是字。一层压一层。粉得发腻。“她又开始了。

”“冷脸是人设,心里都甜死了。”我把照片存进加密相册。新建文件夹。

名字就叫:二模周一。纪让往前一步,挡住我去教学楼的路。“你非要这样?

”他说这句话时,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那点温和不见了。只剩一点冷。

我闻到他身上的薄荷味。也闻到牛奶里那股发甜的坚果香。心口一紧。我侧身要走。

他抬手来抓我手腕。我先一步退开。“别碰我。”这次声音有点大。周围彻底炸了。

“她至于吗?”“纪让又没干什么。”“不就是谈个恋爱,装什么清高。

”头顶的字一条条往下砸。“她再矫情,等会儿广播站都得替男主喊冤。”“放心,

情节会把她扳回来。”我脚步顿了一下。广播站。不是第一次了。上周大课间,

我只是在走廊里躲开纪让递来的糖,午休广播里就多了一段女声,

说什么“有的人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早给出答案”。整层楼都在看我。那声音很熟。

像从我自己的手机录音里剪出来的。可我根本没录过那种东西。**响了第一遍。

监考老师在楼门口喊人。“快进场!别堵在这儿!”人群散了点。纪让终于侧开身。

擦肩那一刻,他低低说了一句。“闻栖,你最好识趣。”我抬眼看他。“你也最好记住,

垃圾桶里那杯东西还在。”他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笑了。“你要拿一杯牛奶做文章?

”“够了。”我说。“别演。”我转身上楼。身后有人吹口哨。

有人喊了句“吵架也这么配”。我没回头。手指一直在抖。不是怕。是气的。

也因为那股甜味已经从鼻子里钻进了喉咙,我怕过敏发作,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常备药,

干吞了两粒。药片卡在舌根,发苦。二楼拐角有块玻璃。我在玻璃上看见自己。脸白,

嘴唇绷得很紧,校服领口歪了一点。还有头顶。大片粉字跟着我往上飘。

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我进考场前,又截了两张。虽然拍不进屏幕。但我习惯留时间。

七点四十八分。教学楼东侧考场楼梯口。纪让递牛奶。围观三十七人左右。陈飞说谎一次。

这才是有用的东西。考试两小时。我做完最后一道大题,手心那层黏腻感都没散。

收卷铃响时,广播突然先响了。不对劲。考试没结束前,广播站不会随便插播。

杂音刺了一下耳膜。接着,女声出来了。甜得发假。“下面送给高三二班的闻栖同学一段话。

有些心动,不需要说出口。有些陪伴,早就写在每一个清晨里。”全考场的人都抬头。

监考老师也愣了。广播里紧接着放出一段录音。是我的声音。“你别总跟着我。

”然后切了一下。又接上另一句。“随你。”再切一下。“你愿意就行。

”教室里“哗”地响了。前排男生扭头看我。后排有人没忍住笑。我捏紧笔。指节发白。

那不是一段完整的话。第一句,是我前天在楼道里说的。后两句,

是两周前班长问我愿不愿意调换值日时,我回的。被人剪到一起了。广播里那个女声还在念。

“青春是勇敢的人先靠近。”“也祝愿所有努力的人,都能等到一句真心话。

”窗外走廊里已经有人停下了。头顶的字疯了一样往外冒。“她这不就默认了?

”“广播都盖章了,别装了吧。”“学霸姐,你的嘴没你心硬。”我站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刺啦一声。监考老师皱眉。2广播站陷阱“闻栖,你干什么?

”“去广播站。”我说。“这段录音是拼的。”教室里更热闹了。监考老师脸色不太好看。

“现在是考试时间后整理阶段,别闹。”别闹。又是这两个字。我已经听烦了。

我把答题卡放到讲台上,转身就往外走。监考老师在后面喊了两句,到底没追。

走廊里站了不少人。有同年级的,也有低年级刚下课来看热闹的。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带着那种熟悉的东西。不信。好奇。还有一点等着我出丑的兴奋。

我一路下到一楼,广播还没停。每一句都在把我往那个恶心的“默认接受”里按。

广播站门口围了三个人。陈飞,广播员许茵,还有纪让。纪让靠在门边,听见脚步才抬头。

他像早就在等我。“你来了。”他说。“我不来,岂不是让你们白忙。”我走过去。

许茵明显有点慌,却还强撑着。“闻栖,你别冲我。我就是按投稿播的。”“谁投的稿?

”她噎住了。陈飞先接话。“这重要吗?重点是纪让对你够意思。你一个寄住别人家的,

闹成这样,对你有好处?”我盯住他。寄住别人家。这句话一出,我耳边嗡了一下。

最烦的就是这个。他们总能挑最疼的地方戳。好像只要我住在舅妈家,我就该比别人更会忍,

更会让,更该闭嘴。头顶弹幕跟着起哄。“嘴真毒,但也是事实。”“她家情况那样,

有人喜欢她就偷着乐吧。”我笑了一下。气到极点的时候,反而笑得出来。“你说得对,

重要的不是稿是谁投的。”我往前一步,抬手按住广播室的门把。“重要的是,

谁动了值班机,谁剪了录音,谁知道我哪句话该往哪句上拼。”许茵脸色更白。

纪让收起那点装出来的温和。“闻栖。”他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已经发沉。

“你非要把事搞大?”“已经很大了。”我说。“是你们非要摆到广播里。”门里还有底噪。

播出灯亮着。控制台边上摊着值班表。我扫了一眼。今天午休值班人那一栏,

写的是我的名字。闻栖。黑笔。后补上去的。我心里一沉。许茵也看见了,

急忙伸手去压那张纸。我比她更快,直接拍了照。“你拍什么!”“拍你们的手忙脚乱。

”陈飞伸手来抢我手机。我后退半步,直接把手机举高。“碰一下,我现在就报警。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他手停在半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隔壁办公室的老师都出来了。

有人小声议论。“值班表怎么会是她名字?”“不是说她默认了吗?

”“那录音到底怎么回事?”头顶的弹幕第一次乱了一下。粉字里混进几条灰的。“等等,

值班表为什么改她名字?”“情节不该这样吧。”只有几条。很快又被大片粉字压下去。

纪让看了眼周围,忽然笑了。他最会这一套。人越多,他越像个人。“闻栖,

你怀疑我没关系。”他把声音放得很平。“可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说广播站在害你。

大家都看着,你这样,对许茵也不公平。”周围马上有人点头。对。就是这个味。

他永远站在最亮的地方,说最体面的话,让别人替他把脏活干完。我盯着他,

忽然明白一件事。今天这场,不是临时起意。从考场楼下那杯牛奶开始,到广播里那段录音,

再到值班表上的名字,全是排好的。他们要的,不是我承认喜欢纪让。

他们要的是我在众目睽睽下失控。只要我闹得够难看,他们就能把所有事都扣成一句。

闻栖太敏感。闻栖有问题。我还没开口,身后先传来一道熟悉的尖嗓子。“小栖!

”我背脊一下绷紧。舅妈来了。她穿着那件咖色外套,踩着低跟鞋,

脸上全是被临时喊来学校的不耐烦。班主任跟在她后面,脸色尴尬。“你看看你。

”舅妈一上来就扯我胳膊。“考试周你闹什么闹?人家好心好意,你非要把自己搞成笑话?

”我甩开她的手。“那杯牛奶里有花生粉。”“有又怎么了?”她压低声音,牙缝里挤字。

“你不是还没死吗?”这句话砸下来,我指尖一下凉透了。周围有人倒吸气。

班主任赶紧打圆场。“家长先冷静。闻栖,纪让同学也是出于关心……”“关心?

”我看着班主任。“广播剪我录音,值班表改我名字,也叫关心?”班主任卡了一下。

纪让却先开口。“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道歉。”他顿了顿。“但你别拿处分说事。

上次月考前,你就因为误会举报过别人,学校已经处理过了。”处分。这两个字一出来,

周围声音一下变了。有人“啊”了一声。有人立刻低声说:“原来她有前科。

”头顶弹幕又活了。“她果然爱用举报拿捏人。”“高冷学霸人设要塌了。”我的心往下沉。

那张旧处分单,他们还是翻出来了。两年前,我举报纪让他们在月考前传答案。

最后查到一半,事情被压成了“同学冲突”。而我,成了“情绪激动,

影响年级秩序”的那个。舅妈显然也知道这事。她脸都白了。不是替我急。是怕丢人。

“别说了。”她死死拽住我袖子。“闻栖,你给我回去。你舅舅为了你上这学校费了多少心,

你心里没数?纪让家给学校捐过楼,你非要毁人家孩子前途,你拿什么赔?”我盯着她。

原来是这个。实验楼。资源。人情。我一直知道她不站我这边。可她连装都不装了。

身后广播还在响。播的是被切碎的我的声音。面前站着纪让,陈飞,许茵,班主任,舅妈。

头顶满天粉字,地上满地看热闹的人。这一刻我才彻底看清。我对付的根本不是纪让一个人。

是公开场合。是围观。是那套谁更体面谁就更像好人的秩序。也是一群算着账,

要我闭嘴的人。我慢慢把袖子从舅妈手里抽出来。然后低头,打开手机。新建第二个文件夹。

3食堂撞局名字叫:广播站。

我把刚才拍下的值班表、垃圾桶里的牛奶杯、考场门口的时间点,一张张存进去。

再按下录音。从这一秒起,谁再说一句,我都留着。舅妈还在骂。班主任还在劝。

纪让看着我,眼神第一次有了点压不住的冷。头顶那片粉字忽明忽暗。有几条字开始掉色。

我抬起头,盯着广播室里亮着的播出灯。那灯红得扎眼。我忽然很想知道,

控制台里到底还压着多少段被剪过的声音。还有那张旧处分单。是谁调出来的。又是谁,

等着在二模这天把它按到我头上。我看着纪让,声音不大。“你们最好把后台锁紧一点。

”他眉心一跳。“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把手机揣回口袋。

“我只是突然想听原音了。”纪让没接话。可他下颌线绷了一下。那一下很轻。我看见了。

许茵也看见了。她抢在前面,把值班表从墙上扯下来,卷成一团,塞进抽屉。

“下午就要换新版了。”她声音发紧。“旧表留着也没用。”我点头。“行。

”“那抽屉别锁。”她脸色一变。陈飞往前挡了一步。“闻栖,你差不多得了。

”“你现在搞这些,对谁都没好处。”“对你也没好处。”我看着他。“那对谁有好处?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当然说不出来。因为答案太难听。对纪让有好处。

对广播站有好处。对班主任有好处。对那个拿升学率换体面的学校更有好处。

班主任伸手压场。“都先**室。”“这件事我会跟年级说。

”我把手机里正在录的音点了保存。文件名很短。值班室门口一。然后我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口时,头顶那片粉字又挤了出来。“女主嘴硬。”“她就是想引他多看几眼。

”“纪让都道歉了,还要怎样?”我停了一秒。又看见一条灰字,被夹在中间。

“她要找原音。”下一秒,那条灰字啪地碎了。碎成几块。像被谁一脚踩灭。我手心全是汗。

这玩意儿不光会说话。它还会灭口。晚自习前,食堂挤得水汽发潮。铝制托盘碰来碰去,

汤味、油烟味、消毒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人发闷。我端着盘子往角落走。刚绕过汤桶,

肩膀突然被人狠狠一撞。热汤晃出来,直接往我手背上泼。我手一抖。盘子差点脱手。

下一秒,有人一把拽住我胳膊,把我往后带。动作很快。身体一撞进一片校服外套里。

耳边立刻炸开起哄声。纪让低头看我。“没事吧?”他声音压得很低。近得让我恶心。

撞我的男生站在两步外,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我盯着他鞋尖。

白色球鞋侧边,蹭了半块灰。是食堂后门那条水泥道上的灰。

而他刚才明明是从打饭口方向冲过来的。他不是临时撞上我。他是绕了路,专门找角度撞的。

头顶弹幕轰地一下亮了。“护到了护到了!”“男主手速绝了。”“磕死我了。

”我猛地把胳膊抽出来。纪让没防备,手落了空。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就一瞬。又压下去了。

“闻栖。”他轻声喊我。“我只是怕你烫伤。”“那你怕得挺准。”我把盘子放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