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去港岛,嫁古惑仔当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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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危险是开放而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阿哥那以后怎么办?”

刘铮沉默地走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钱没那么好赚的,下海的地方要经常换一换,卖货的地方我想办法再多找一两个,不可以吊死一棵树。同我出街,你要跟紧,扮傻,不要乱看乱问。”

秀妹用力点头。这是血淋淋的生存智慧。

这时候的港岛真是太混乱了,每天街头小巷都有莫名死掉的人,打杀抢无时无刻都在发生。

第二次,他们换了个更偏的离岛小湾。货依然好,秀妹甚至摸到两只稀有的老鼠斑。

但在回程的巴士上,两个混混盯上了他们鼓鼓囊囊、滴着海水的帆布包。刘铮眼神一横,手摸向腰间,那两人才悻悻作罢。

卖货时还算顺利,刘铮似乎找到了另一个渠道,他没细说,这次卖了480。分账后,秀妹拿到192。

加上第一次的,她手里有了私房322钱。

好多钱!

【这边解释下:香港的身份证制度是从1960年才开始推行的。1960年之前,香港居民的身份证明主要靠:

出生证明(本地出生的人)

护照/旅行证件(外来的人)

或者根本就没有证件。

所以1960年之前偷渡到香港的人,到了1960-1961年登记期,只要有人担保可以登记拿身份证。

上辈子秀妹在1963年9月份之前都在黑工厂根本不知道担保拿身份登记这个政策。

1962年开始香港针对偷渡的人办理身份证的政策收紧。担保还不一定能拿,担保是有连带责任的,所以不好找担保人。

而刘铮这样的社团底层烂仔是不会主动去登记的,因为他怕一登记,警方把他当不良人盯上。还有的是他也不知道有这个登记,因为这会刚刚开始,知道消息的人很少,都在观望。】

第三次,差点出大事。他们在西贡另一处下水时,被几个划着小艇的本地渔民远远喝骂,说他们踩过界,还用船桨拍水吓唬。

刘铮拉着秀妹赶紧上岸换地方,耽误了不少时间。下水后秀妹心里不宁,只抓了平时一半的货。卖得200,秀妹分到80。

现在,秀妹手里有整整402。

这在1960年,对一个底层女孩来说,是一笔能让人眼红的巨款。

钱用破布包着,绑在身上,她看起来瘦小,穿的衣服宽大,看不出来绑了东西。

但她每晚都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人盯着。

同屋那个总是眯着眼的老太婆,那个眼神飘忽的年轻男人看谁都像贼。

更让她不安的是刘铮。

第三次卖完货分开时,她注意到刘铮后颈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衣服袖子也撕了个口子。

他轻描淡写说搬货磕的,但秀妹不信。

这样下去不行。

秀妹在黑暗里睁着眼。

钱是挣着了,可每次交易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刘铮再猛,也是一个人,一双手。上辈子他就是这样,一身伤换来一点地位,最后却……

她心脏猛地一抽。

重活一回,不是为了看他再走一遍老路。

得离他近点。不是男女那种近,是出了事能立刻搭把手的近。现在各住各的,太误事。

再就是身份证必须尽快弄到手。

黑户就是案板上的鱼,谁都能来剁一刀。

上辈子这证是阿铮后来托关系办的,虽然那时他已经算号人物了。

可现在他一个最底层的小弟,有门路吗?得花多少钱?

秀妹翻了个身,破草席嘎吱响。

去问别人?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疤脸房东?那种**湖,心眼比筛子多,保不齐转头就把她卖了换好处。

她只信刘铮。

第二天下午,在老碰头的巷子,秀妹等来了刘铮。今天是要商量确定下次下海的时间地点。

他看起来比上次更倦,颧骨那块淤青没全散,但眼神还是又亮又利。

谈好了后天下海,刘铮转身就要走了。

“阿哥,有件事,得和你商量。”秀妹没等他走,开口叫住。

刘铮转身,眉头习惯性地皱起,带着防备:“说。”

“我们这样下去,不是长久之计。”秀妹迎着他的目光,“次次都像赌命。我怕下次,你没这么走运。”

刘铮扯了下嘴角,眼神有点冷:“怕就别干。这世界就是这样,想吃饭就得搏。”

“我不是怕搏。”秀妹向前半步,语气坚决,“我是想搏得更值。我想搬到离你近点的地方住,万一有事,能有个呼应。另外……”

她停顿一下,说出最关键的话,“我们必须搞到身份证。”

刘铮眼神一凝,盯着她,没接话。

秀妹语速加快:“有了证,我们卖货可以找更稳当的渠道,甚至以后盘个固定摊位,不用每次都跟烂仔拼命。你不用三天两头挂彩,我们能赚得更安稳。长远看,比现在这样朝不保夕强。”

“搬过来……”他沉吟道,“城寨外边有些旧唐楼,租金贵点,人也杂。”

“贵点好过没命花。”秀妹立刻接上。

刘铮又沉默了一会儿,搓了搓下巴,才抬眼,语气有点硬邦邦的:“身份证……你以为我不想要?”

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我潮州过来的,跟你一样,大黑一个。社团里像我这样的四九仔,一抓一把。大佬只会让我们去搏命,谁管你死不死在差馆里?”

秀妹心里猛地一震。他果然也没有!上辈子他后来是解决了,但显然不是现在。这个认知,非但没让她沮丧,反而像一道光,瞬间照清了两人之间更深的联结。

他们是真正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困境完全一致。

“那正好啊,阿哥!”秀妹眼睛亮了起来,“我们目标更一样了。不光是为卖货方便,是为了我们自己能堂堂正正走在街上!一张证,解决我们两个人的麻烦。这钱,花得更值!”

她把手里那卷三百块往前递了递,“这钱你先拿去用,看看办两张身份证需要多少钱,如果不够,我再去下海捞海鲜,我们先把身份证给办了。”

“你门路广,认识的蛇头、捞偏门的人多,你去打听,肯定比我有办法。我信你能找到靠谱的门路。”

刘铮看着她递过来的钱,又抬眼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黑户的滋味他比谁都清楚。

他接过那卷钞票吐出一个字,“行。”

这个女人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也不怕被骗,死妹仔。

“这事,我记心上了。我尽快去摸路。你自己就先搬过来。”

“嗯!”秀妹用力点头。

刘铮转身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回头,还是那副凶巴巴的表情,但说的话却不一样了:

“找到地方前,有事去龙津码头忠记凉茶铺,跟胖佬说找阿铮,他会叫人传话。”

秀妹看着他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这才真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上辈子自己来了港岛8年才解决了身份证。

这辈子又不一样了,真好。

刘铮揣着那三百块钱,走回自己在九龙城寨边角的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