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去港岛,嫁古惑仔当大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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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窝,其实就是一栋快塌的唐楼顶层,用木板隔出来的鸽子笼,比秀妹那个八人间强点,至少一人独占,就是夏天热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

关上门,他把装钱的布包扔在嘎吱响的木板床上,自己却没坐,而是走到墙角一个破了半边的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带着没散尽的淤青,头发有点乱,胡子也没刮干净,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背心,一身汗味和码头特有的铁锈鱼腥味。

就这德行?

刘铮对着镜子,挑了挑眉毛,侧了侧脸。他想起那个林秀妹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不对劲。

那眼睛里有时候亮得吓人,好像认识他八百年似的。

有时候又有点……刘铮搜肠刮肚,想起社团里跟着大佬的那些女人,看自己男人时,好像有那么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林秀妹的眼神更沉,里头的东西更多,好像还掺着点别的,像是难过?

可她难过什么?

刘铮对着镜子,扯出一个自以为很酷、实际上带着伤有点滑稽的笑脸。难道真是被我这张俊脸迷住了?

他摸摸下巴上新冒的胡茬,心里有点莫名的燥,又有点说不清的得意。

一个能从海里捞出真金白银、分钱时眼睛都不眨、还敢直接把三百块巨款塞给他的妹仔,居然用那种眼神看他?

“痴线。”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骂了一句,但嘴角那点弧度却没压下去。

臭美完了,现实问题砸回脑门。

身份证。

他脸色沉下来。他自己何尝不想有?有了证,就不用天天躲着警察走,不用被正规工厂拒之门外,说不定在社团里也能稍微抬点头。虽然还是烂命一条,但至少是条有名有姓的烂命。

林秀妹说得对,这钱,该花,而且是花在刀刃上。

他认识的人里,谁有这门路?

大佬?不行。这种捞偏门的事,找直属大佬等于把自己底裤都交了,以后更被拿捏得死死的。而且大佬未必愿意为个小四九仔冒这种风险。

其他一起混的兄弟?多半跟他一样是黑的,或者有证的也未必知道可靠门路。

想来想去,刘铮脑子里冒出一个人——烂赌发。

烂赌发以前也是潮州同乡,早几年来香港,在城寨里什么都沾点边,拉皮条、放小额高利贷、倒卖些来路不明的杂货,也吹牛说过帮人搞过身份。

但这人外号就叫烂赌,十句话里能有一句真的就不错了,而且赌瘾极大,有钱就扔赌档,穷得叮当响。

找他,风险极高,可能钱被骗走,事情办不成,还可能走漏风声。

但刘铮眼下没有更好的人选。

烂赌发至少算个信息渠道,而且够底层,够贪婪,也够怕死。

第二天,刘铮在城寨深处一个烟雾缭绕、满是汗臭的非法小赌档里,找到了正赌得眼红的烂赌发。

他果然又输得精光,正被档主推搡着骂骂咧咧。

刘铮走过去,一把拎住烂赌发的后领,将他拽出赌档。

“发叔,有几句话问你。”

烂赌发一看是刘铮,虽然刘铮年纪小,但打架狠在附近是出了名的,又是和勇义的人,他立刻挤出笑脸:“阿铮啊,咩事啊?我最近可没惹事啊!”

刘铮把他拉到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直接开口:“发叔,我记得你以前讲过,有门路搞身份?”

烂赌发眼珠子一转,搓着手,嘿嘿笑:“这个嘛是有听说过,不过……”

“听说个屁!”刘铮眼神一冷,“我要真的,能用的,不是那种一眼假的废纸。价钱好说,但你要保证能搞掂,而且要快。”

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地方,暗示有钱。

烂赌发看到他拍钱的动作,眼睛更亮了,但狡猾本性不改:“阿铮,你都要搞?这东西风险大啊。差馆查得严,**也麻烦,还要打通关节。”

“少废话。”刘铮打断他,“你就说,认不认识能做的人?中间抽水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

烂赌发心里飞快盘算,刘铮给的两成抽水如果基数大,也很可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我……我确实认得一个师傅,在观塘那边开工的,手艺听说不错,做出来的证,一般差佬看**。但是……”

他凑近点,“价钱不便宜,而且要担保。你知啦,人家也怕你是鬼或者搞出事连累他。”

“担保?”刘铮皱眉。

“就是要么有熟客引荐,要么……”烂赌发瞄着刘铮,“要么你摆明车马,是哪条道上的兄弟,让人家放心你不会乱来。还有,定金要先付一半,不管成不成,定金不退的。这是行规。”

刘铮在心里骂娘。规矩多,风险高,定金还不退。但他没得选。

“怎么联系那个师傅?”他问。

“我不能直接带你去。”烂赌发摇头,“我把接头的方法和暗号告诉你,你自己去碰头谈。成了,我收我的那份。不成,你也别来找我后账。”他精明得很,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刘铮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从这老油条嘴里也榨不出更多了。“行,你说。”

烂赌发这才嘀嘀咕咕,把如何通过观塘一家旧书店传递消息、用什么暗语接头、大概的价钱范围说了一遍。

“阿铮,别说发叔不关照你,”烂赌发最后拍拍他肩膀,露出黄牙,“这师傅做的证,质量有口碑。但你自己去谈,小心点,见势不对就闪人。”

刘铮记下所有细节,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又溜回赌档门口的烂赌发,眼神冰冷。这老家伙,没一句实在的,但眼下这条线,是唯一能摸到的门路了。

得去观塘闯一闯。

观塘那家旧书店,门脸窄得像条缝,里头堆满了发黄起霉的旧书,空气里一股陈年纸墨和灰尘的味儿。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坐在柜台后头,头都不抬。

刘铮按烂赌发说的,挑了本最破的《三国演义》,拿到柜台。

“老板,这书怎么卖?”

老头眼皮掀了掀:“三蚊。”

“这么旧还三蚊?便宜点啦。”

“唔讲价。”老头慢悠悠翻着手里另一本旧账册。

“那我不要了。”刘铮把书放回去,转身,像是随口问,“对了,听说你们这儿能订到新出的字典?”

老头翻账册的手停了。他这才正眼看向刘铮,眼神浑浊却锐利:“什么字典?”

“就是那种教人认字的,身份证那种字。”刘铮压低声音,把身份二字咬得略重。

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接话,从抽屉里摸出半截铅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个地址和时间,推到刘铮面前。

“明天下午三点,去这里找黄师傅。带定金,只收现金。过时不候。”说完就把便签撕下,再不多看一眼,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地址是观塘工业区边缘一栋极不起眼的老式工厂大厦。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刘铮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心有点汗。这就算接上头了?比他想的似乎还顺利点?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