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筝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陆江停。
这么多年来,因为受了太多不公,元筝已经能很好的收敛自己的情绪。
可此刻,面对忽然出现在眼前,拦住去路的陆江停,元筝却是有些难控制住表情了。
她现在心情很糟糕,更不想看到这个新婚丈夫。
所以她用一种看似礼貌,实则透着疏离的态度婉拒。
“不麻烦陆司长,我打车了。”
这回答,也让陆江停一愣。
显然,只有别人上赶着对他溜须拍马的陆司长,还是头一回,在主动的情况下,却被对方一口回绝。
且这个回绝对象,还是他的新婚妻子。
但也在同时,陆江停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很低。
不是已经拿到了他的专访,为什么心情还不好?
只是不等陆江停再开口,元筝已经提着设备包,径直往前走了。
就这么头也不回的,无视了他。
没人敢这么对陆江停。
难道是因为,刚领证他就因为要出任务,对她不闻不问一个月,所以她心里有气?
从这方面来说,的确是他这个丈夫的失责。
陆江停倒是并未恼火,只是蹙了下眉,没这么直接开走,而是以一种低速,追上元筝。
透过车窗,新婚妻子身形单薄,却提着个和她半个人差不多大的设备包,看似走得快,但陆江停一眼瞧出,她的速度在缓步减慢。
倒是个倔强的小姑娘。
陆江停干脆单手打转方向盘,一脚油门加速,直接横拦截在了元筝的跟前。
元筝被迫再次止下脚步。
只是没等她说什么,车门拉开,一条长腿踩地,陆江停绕过车身,极为优越的身高腿长,让他不过几步,就走到了元筝的身边。
甚至不给元筝反应的机会,伸手,从她的手中将设备包给提了过去。
虽然这点重量对于在军队时,经常负重的陆江停而言没什么,但以新婚妻子这瘦弱的身躯,提久了容易造成肌肉拉伤。
“这里不好打车,先上车。”
元筝原本还想再拒绝,但余光注意到有人从**大楼出来,是刚才也想谈专访的媒体。
虽然她走出了一段距离,但如果对方转个身往这边看,也很容易注意到她这边。
元筝犹豫了下,还是妥协了。
陆江停拉开副驾的门。
元筝也没看他,只是道了声谢,坐了进去。
路虎这才重新平稳行驶。
车内有一股很淡的雪松清香。
这还是元筝在领证后,头一回和新婚丈夫共处一室。
元筝想尽快和陆江停分道扬镳,就先开了口:“麻烦把我放在书香苑下就可以了。”
陆江停再度蹙了下眉。
“你没住金色港湾?”
元筝嗯了声,随便找了个理由:“那里离我上班的地方近。”
实则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搬去和陆江停一起住。
之前没想过,现在就更不会想了。
陆江停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话锋一转:“你不开心。”
这是陈述句。
又反问:“因为我?”
元筝嘴上说着:“不敢。”
但脸却朝向了一边的车窗。
这是疏远、反感的姿态。
陆江停记得,在领证的时候,新婚妻子似乎对他还没有这么排斥。
但陆江停也没有因为元筝忽然的态度转变而生气,依旧是以一种平稳,且厚重的口吻询问。
“能告诉我原因吗?”
元筝原本想,忍忍也就过去了。
毕竟她都忍了二十多年。
这点委屈,在过往的二十年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可身边人却追问了,并且看上去一点儿也没有觉得今天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妥。
虽然陆江停要接受谁的采访,是他个人自由。
可他选了元晴,这口气就堵在了元筝的胸口。
元筝还是没忍住:“那陆司长能先告诉我,你选择飞讯日报做专访的理由吗?”
一向做事从不会被质疑的陆江停,难得被新婚妻子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你不希望我接受你所在公司的专访?”
“是为了避嫌吗?”
如果是这点,陆江停就觉得没必要了:“我们的开始虽然是个意外,但我既然选择和你结婚,也并不会要求你和我隐婚……”
不等陆江停说完,元筝却骤然转过了头。
原本那双潋滟的秋眸里,是藏不住的疏离。
但是眼下,却只剩下了意外与吃惊。
“我所在的公司?我早就不在飞讯日报了,目前在日新社就职。”
所以等等,这其中难道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而听到元筝这么说,陆江停也意识到了这点。
他干脆打双闪,靠边停。
“你不在飞讯日报?”
元筝点点头,“我递的名片上,写的是日新社。”
“所以你是以为我在飞讯日报,所以才选择了飞讯的?”
在确定出了乌龙后,元筝的心情瞬间阴转晴。
原来她的新婚丈夫,并没有要接受飞讯日报的采访,也没有选择元晴。
陆江停很清晰的看到,在得知了误会后,新婚妻子那双漂亮的美眸,又有星星点点的亮光。
虽然她克制着,但唇角却是微微上扬了。
原来她是因为这个误会而不高兴。
陆江停当着她的面,拨通秘书的电话。
在接通前,和她解释:“一般的媒体,也不值得我破例。”
电话接通,陆江停言简意赅:“将明天约的媒体,改成日新社。”
秘书意外于司长怎么忽然改变主意,但也不敢多问。
等陆江停挂了电话后,元筝原本想道个歉。
她不仅误会了对方,而且还因此险些辜负了对方的一番好意。
只是在她开口前,陆江停却先跟她赔了罪:“抱歉,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了。”
他说的不是工作上的疏忽,而是以他个人的名义。
作为一个丈夫,没有记住自己妻子所就职的公司,造成了妻子的误会,这是他这个丈夫的失职。
元筝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认真的道歉,连连摆手。
“是我误会了,这不是陆司长的问题。”
陆江停看着新婚妻子白净柔和的侧颜,忽然问:“元筝,我们是什么关系?”
元筝愣了下,不明白对方的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但还是如实回答:“夫妻。”
“你叫我陆司长,我会以为我还在上班,你不是我的妻子,而是我的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