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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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夫子的课结束,谢安好一**坐到凳子上,蔫头耷脑的收拾东西。

一旁的萧京寒微微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李知韵起身之时,他突然开了口:“李知韵、陈之婉。”

两人被点到名字脚步一顿。

李知韵没想到萧京寒会叫自己,下意识扶了扶头上的簪花,笑盈盈道:“表哥唤我何事?”

陈之婉福了福身,没敢说话。

“你们这么喜欢议论是非,回去将女戒抄写十遍,明日送给杨夫子。”杨夫子教导他们琴艺女工,每月只有十日的课,其他的时间都在私下练习。

李知韵的笑僵在脸上:“表哥,我……”

“二十遍……”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三十遍……”

李知韵:……

陈之婉忙拉着李知韵往外走,再让她说下去,今晚大家都不用睡了。

出了门,李知韵甩开她的手:“我说的都是实话,世子凭什么罚我。”

陈之婉倒是想得透:“李姐姐,再怎么说,世子和安好才是一房的表亲,自是比我等更加亲近。”

李知韵:……

可她明明觉得世子一点儿也不喜欢谢安好。

大家扎马步,她也要扎马步,相反罚得比别人都狠。

所以她才敢当着他的面说那些话,就是想让世子知道,谢安好就是个无用的花瓶。

不,她连花瓶都算不上,她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米虫。

出了学堂撞上陆衡,瞧着谢安好厌厌的模样,难得没在同她闹:“你也别生气,其实李知韵说的也不全是错的不是吗?”

谢安好:……

刚觉得他今天做个人了,就开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瞪了谢衡一眼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腿实在太疼,实际上也没快多少,很快就被他追上了:“你怎么又生气了,我不是向着李知韵,我是帮你分析利弊。”

谢安好“呵呵”两声:“那我谢谢你了。”

陆衡继续道:“你想想啊,你现在是侯爷的女儿,那可是西陵晋阳侯啊,你做为她的嫡女总不能什么都不会吧,正所谓虎父无犬子,哦不……是虎父无犬女,你总得练些真本事不是?”

谢安好:……

她不想有本事吗?

可问题她就是学不会嘛。

不想听他废话,谢安好赶人:“都下学了,你快回家吃饭吧,省得下午又没力气。”

“还武将家的呢,昨天你都没挨过唐玉山。”唐玉山是知府家的小公子,比谢安好大两岁。

昨天他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离开的。

陆衡被戳到痛处:“他那功夫还是我爹教的呢。”

他还好意思说。

午饭时谢淮义不在,这倒是谢安好没料到的,早知道她就借口不适在房里吃饭了。

现在只剩她和萧京寒,莫名就觉得发毛:“表哥万福。”

“嗯,吃饭。”

谢安好打从进门,见了礼后便只低头吃饭,明明嘴不大,好像恨不得一口将饭里的饭都吃了。

“你平时就这么吃饭?”萧京寒皱眉:“侯府饿着你了?”

“咳咳咳……咳咳……”

小桃急忙递了水来,谢安好总算喘匀了这口气:“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快点吃完,回去补补功课。”

片刻后,萧京寒“嗤笑”了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相处了没几天,谢安好就对这个声音产生了条件反射:“是真的,我也是有上进心的。”

上进心?

上进心是听学带着枕头?

还是扎马步靠着树干?

被他看得心虚,谢安好突然想起太夫人曾经夸她的话:“太夫人说我虽然笨了点,那是因为我还没长大,有点孩子气是正常的。”

“像表哥这样年纪的人自然是不懂的。”

这个年纪?

生平第一次,有人拿年纪攻击他。

而且她是怎么说出口的,明明年底就要及笄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孩子?

谢安好只顾着快点吃完离开,自然也没发现萧京寒看她时变了又变的眼神,甚至庆幸他没为难自己。

终于吃完了,她立马起身:“表哥再见。”

说完就往外走。

可萧京寒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你有上进心是好事,明早晨起,我监督你每日的晨读。”

谢安好下台阶的脚步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去,眼看着就要撞上花盆上的枯枝,她下意识先捂住自己的脸。

伤哪也不能伤了脸。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发生,谢安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下意识想要抓住些支撑……

“还不松手?”

待她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萧京寒的胳膊,好似被烫了似了急忙松了手,瞧着被她抓出褶皱的衣服,又下意识伸手掸了掸。

就跌他咬牙道:“你可真是……”笨死了。

后面那个字在看见她泛红的眼时,竟硬生生咽了回去。

小桃看着墙边的花盆一阵后怕:“刚刚若不是世子扶住**,真被这枝子划了脸可就糟了。”

谢安好也一阵后怕。

可她会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

下午到了慧明轩,人数比昨天少一半,谢安好后悔,早知道她也不来了。

可又一想,别人不来有人护着,可她就住在萧京寒隔壁,他想找自己的麻烦简直就是一伸手的事。

最后只能认命的练功。

这次她不敢再投机取巧,光一炷香的马步就摔了不下十次,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又转,还是落了下来。

陆衡小声安慰她:“别哭了,我爹说,马步练出来就不疼了。”

“那什么时候能练出来?”

陆衡:“慢得话一个多月,快的话半个月吧。”

谢安好:……

他还不如不说呢。

到了下课的时候,谢安好已经一步都走不动了。

连陆衡来叫她,她也只说自己在歇一会,让他先走。

直到院中一个人也没有,谢安好才抱着树杆吃立的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好似能听见骨头的摩擦声,疼得她想哭。

最后实在挨不住,她甚至想不如爬出去,至少腿不用那么疼。

可刚要弯下腰去,萧京寒就阴魂不散的出现了,看着她像青蛙似的姿势,预判着她下一步的动作:“你不会是想爬回去吧。”

“没,没有,我就是想捡个石子。”

“江九,看着她,侯府的人,骨气不能弯。”

“是,世子殿下。”

谢安好:……